“剛才有個人推著換藥車想進來。被我攔了。”沈青雲首入主題,“車上放著這個。”
高長河眼皮顫了一下。
他費力地轉動脖子,目光落在那個膠囊上。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急劇收縮,呼吸陡然粗重,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喘鳴。
他在害怕。
發自內心的恐懼。
“認識這東西?”沈青雲靠在椅背上,“讓我猜猜,這是你背後那位大靠山給你準備的最後一份‘大禮’?吃下去,無痛無覺,心源性猝死。法醫解剖也只會認定是心梗復發。”
高長河閉上眼,雙手在被窩裡死死攥緊被角。
“高長河,你以為你絕食、吃硝酸甘油、裝死,就能拖延時間保全你兒子?”沈青雲指著門口的方向,“人家己經把滅口的人派到省人民醫院的ICU門外了!今天我攔住了,明天呢?你覺得高磊現在在外面幹什麼?他上躥下跳地用軍方的名義保你,他越是用力,宋建國就越覺得你是個定時炸彈。”
這番話一針見血。
高長河的防線被這番話徹底擊穿。
他太瞭解宋建國的行事作風。當年那個在蘋果園裡跟他一起下鄉插隊的青年,如今己經是常務副省長,手裡捏著全省的經濟命脈。
宋建國絕不允任何一個可能牽連到自己的人活在世上,哪怕是替他幹了二十年髒活的白手套。
“高磊……不知情。”高長河終於開口,聲音像是砂紙打磨玻璃。
“他拿那輛軍V越野車替你開道,他帶著人堵在醫院走廊抗拒紀委審查。你跟我說他不知情?”沈青雲把桌上的記事本翻開,拔出鋼筆,“省道工程兩百億的盤子,你拿了多少,孝敬了上面多少。那份代持協議裡的‘星海投資’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清楚,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我不光能定你的罪,我還能用紀委的程式,把你兒子按在安全的地方。”
高長河沉默了足足五分鐘。
儀器上的數字不斷跳動著。
“星海投資的法人,是我表弟不假。”高長河虛弱地喘了口氣,“但實際控制人,是宋建國的司機,陳明。陳明的老婆,掛名在路橋集團下面的天宏建材做財務副總監。”
第一條線索落地。
“魏建成手裡那份賬,只有三分之一。”高長河繼續交代,“真正的核心賬目在省交通廳副廳長馮建宇手裡。他是工程的總髮包人,宋建國的老部下。每次撥款,馮建宇抽兩個點,我抽一個點,大頭洗到海外。”
“賬本在哪?”
高長河搖了搖頭:“馮建宇防著我。我只知道,他每個月逢五,會去一趟城郊的‘觀瀾湖’別墅區。那裡是路橋集團開發的高階盤。我送過他一套房子。”
沈青雲合上記事本,把證物袋收進貼身口袋。
“錄影裝置開著。”沈青雲指了指牆角的監控探頭,“你剛才說的話,都己經入卷。我會安排人把陳明控制起來。你兒子那邊,只要他不繼續惹事,紀委暫時不會動他。”
走出門外,沈青雲撥通了林耀東的電話。
簡明扼要彙報了高長河供出的名單。
“穩住高長河。”電話那頭,林耀東下達指令,“我現在去向柳書記彙報。馮建宇是正廳級幹部,動他需要省委常委會過會。陳明只是個司機,你帶人,馬上動手。搶在宋建國反應過來之前,把陳明釦住。”
“明白。”結束通話電話,沈青雲快步走向電梯。
抓司機陳明,是一招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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