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濱江寧靜的夜空。
沈青雲趴在地上，爆炸的轟鳴還在他耳邊迴盪，震得他頭暈眼花。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稍微一動，肩膀和後背就傳來鑽心的疼。
“老大！老大你怎麼樣！”
耿帥從水塔上滑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跑到他身邊，將他扶起。
看到沈青雲滿臉灰土，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耿帥的眼睛都紅了。
“我沒事。”沈青雲咳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王德發……”
耿帥看了一眼那片己經變成火海的倉庫，沉默了。
這麼大的爆炸，裡面不可能有活物。
“魔影跑了。”沈青雲看著遠處消失的車燈方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算到我會追進去，算到我會觸發爆炸，甚至算到了警察和消防來的時間。這傢伙是個天才。”
一個瘋狂的，擅長佈局的天才。
“我們得馬上走！”耿帥架起沈青雲，“再不走，就跟警察撞上了！”
沈青雲點了點頭，任由耿帥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化工廠另一側的黑暗中。
他們不能從正門離開，那裡很快就會被封鎖。
半小時後，江州郊區，一間不起眼的農家院裡。
這是柳春明給的幾個安全屋之一。
耿帥從一個醫療箱裡找出消毒藥水和繃帶，小心翼翼地處理著沈青雲身上的傷口。
沈青雲的後背被衝擊波劃出好幾道口子，左肩的骨頭恐怕也裂了。
沈青雲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他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只是盯著面前桌子上的一杯水，水面倒映著他陰沉的臉。
“老大，別想了。”耿帥低聲說，“這不是你的錯。那個魔影就是個反人類的瘋子，我們……”
“是我把他引來的。”沈青雲打斷了他，“我以為自己是獵人，結果從頭到尾，都是他手裡的棋子。我用王德發當誘餌，他也用王德發當誘餌。他贏了。”
這種智力上的碾壓感，比身體上的傷更讓他難受。
王德發的死，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那不僅是一個商人，一個棋子，更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因為他的自負，就這麼沒了。
“媽的！”耿帥狠狠一拳捶在桌子上，“等我再逮到他，一定把他骨頭一根根拆了！”
沈青雲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飛快地覆盤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從接到電話，到進入化工廠，再到最後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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