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分析和沈青雲想的一模一樣。
“江州市現在的市委書記叫周啟明，三年前從西北省份平調過來的，典型的‘太平官’，為人圓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柳沐雪的聲音像是一股清泉，把他腦中紛亂的思緒梳理得清清楚楚。
“常務副市長叫吳振東，是江州本土派的核心人物。高家倒臺後，他本來是最有希望接任市長的人。你過去，等於首接斷了他的路，他會是你的第一個，也是最首接的對手。”
沈青雲安靜地聽著。
這些資訊，是林耀東都不會跟他講得這麼透徹的。
這是柳沐雪利用自己的家世背景和資訊渠道，為他鋪開的第一張地圖。
“我知道了。”沈青雲說。
“青雲，”柳沐雪忽然叫他的名字，語氣裡多了一絲柔軟，“我擔心的不是你鬥不過他們，官場上的手段，你學得比誰都快。”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我擔心的是，你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來。你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刀，總想著往前衝，可刀太鋒利，也會傷到自己。答應我，保護好自己，好嗎？”
這番話，不像是一個省委副書記的女兒說出來的，更像是一個妻子對即將遠行的丈夫的叮囑。
沈青雲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塊因為連番廝殺而變得堅硬的地方，裂開了一道縫隙。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但這個字的分量，只有他自己知道。
“還有，”柳沐雪的語氣又恢復了一點俏皮，像是在故意緩和氣氛，“你這次去江州，名義上是市長人選，組織程式還要走一段時間。在你正式上任前，吳振東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給你一個下馬威，你要有心理準備。”
“下馬威？”沈青雲嘴角扯了一下，“我倒是希望他們來得猛一點。”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柳沐雪輕笑了一聲，“注意安全。我這邊一有江州的訊息，會立刻告訴你。”
結束通話電話，沈青雲心中的那份迷茫和被當作棋子的不快，消散了很多。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耿帥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水：“老大，跟嫂子報備完了？”
沈青雲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沒理會他的調侃，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嫂子說得對，他們肯定會給咱們一個下馬威。”耿帥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咱們不能坐著等死。”
“當然不能。”沈青雲的目光投向黑暗的遠方，彷彿己經看到了江州那片看不見的戰場。
“他們想給我下馬威，那也得看我給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轉過頭，看著耿帥，眼神里閃著一種讓敵人膽寒的光。
“準備一下，去上任。”
“不過，在上任之前，得先給江州未來的同僚們，送一份見面禮。”
耿帥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他知道，沈青雲從來都不是一個被動挨打的人。
一場好戲，即將在江州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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