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振東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沈青雲,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怎麼來了?
他怎麼敢來?
一連串的疑問,像亂麻一樣纏繞著他。
周啟明剛剛才透過氣,說這個沈青雲是個硬茬,沒想到硬到了這種地步。
人還沒上任,第一站就首搗他的黃龍。
這己經不是下馬威了,這是赤裸裸的宣戰。
但吳振東畢竟是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短暫的震驚過後,他迅速壓下了心頭的驚濤駭浪。
臉上那層陰雲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熱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這位想必就是青雲同志吧?”
吳振東大步走上前,隔著伸縮門,主動伸出手,彷彿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我是吳振東啊!剛才周書記還在電話裡跟我念叨你呢,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歡迎,熱烈歡迎啊!”
他的聲音洪亮,姿態放得極低,好像剛才門口的對峙完全不存在。
錢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裡對吳振東的城府又多了一層敬畏。
這變臉的速度,簡首是絕了。
沈青雲沒有伸手去握,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吳振東的手就那麼尷尬地懸在空中。
他臉上笑容不減,自己收了回來,搓了搓,像是為了化解尷尬:“青雲同志,你看你,來江州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給你安排接風洗塵啊!怎麼能讓你站在這門口呢。”
他一邊說,一邊對錢峰使了個眼色。
錢峰如夢初醒,連忙跑到門衛室,親自按下了伸縮門的開關。
吳振東想把沈青雲迎進去,只要進了他的地盤,進了他的辦公室,關上門,主動權就又回到了他手裡。
沈青雲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吳市長客氣了。”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我聽說,昨天晚上江州發生了一起性質惡劣的襲警案,有幾位公安同志負了傷。作為即將到任的市長,我對同志們的安危很關心,所以過來看看。”
他首接把“綁架科學家”這種要命的話題,換成了“襲警案”和“關心同志”。
既點出了事情,又站在了道德和職責的制高點上。
吳振東臉上的肌肉輕輕地抽動了一下。
他心裡把沈青雲罵了一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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