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盯著地上的瓷器碎片，心裡那點安逸和得意，跟著那一聲脆響，摔得無影無蹤。
他想不通。
沈青雲在這個時候回富陽縣，圖什麼？
網上那篇帖子，目的就是要把沈青雲的根基攪爛，讓他頂著一身汙泥，在即將召開的常委會上無法抬頭。
一個靠女人上位的“鳳凰男”，一個踩著同僚屍骨往上爬的陰險小人。
這樣的標籤一旦貼實了，別說成立什麼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專項工作組，他沈青雲能不能在江州站穩腳跟都是問題。
周啟明預想過沈青雲的各種反應。
暴跳如雷，動用省裡的關係強行刪帖封號。
或者，緊急召開新聞釋出會，蒼白地辯解。
再或者，託人找上自己，尋求某種程度的妥協。
每一種應對，周啟明都有後手。
刪帖，只會顯得心虛，坐實指控。
開記者會，沒有鐵證，只會越描越黑。
找自己妥協，那更是主動把刀柄遞到了自己手上。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沈青雲會首接跑路。
而且還是跑回富陽縣——那個帖子裡所謂的“罪證”發生地。
他這是去幹什麼？
回去銷燬證據？
不可能，事情過去那麼久，該查的早就查完了。
回去找人串供？
更不可能，紅星機械廠幾百號工人，他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周啟明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一種無法掌控局勢的煩躁感，讓他心裡發慌。
沈青雲的這一步棋，完全跳出了他的棋盤，讓他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老黃嗎？我是周啟明。”
“周書記，您好您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
“你幫我查一下，富陽縣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對，就是縣委縣政府的主要領導，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動向。”周啟明壓低了聲音。
“好的，書記，我馬上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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