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李宏呆坐了半晌，然後抓起電話，向周啟明彙報。
“書記，那個沈青雲，他要開全市幹部大會，還要搞網路首播！”
電話那頭的周啟明，沉默了良久。
他能想象到，一旦這個會開了，沈青雲的聲望將達到一個怎樣的高度。
到時候，整個江州的幹部群眾，都將只知有沈市長，而不知有他這個市委書記。
“他想唱戲，我們就給他搭好臺子。”周啟明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不僅要搭，還要搭得漂漂亮亮的。你通知宣傳部，把所有媒體都請來，把首播的聲勢造得越大越好。”
李宏懵了：“書記，這……這不是讓他更出風頭了嗎？”
“出風頭？”周啟明冷笑，“捧得越高，摔得才越重。他沈青雲不是能耐嗎？不是想當英雄嗎？好啊，我們就把他捧成江州的救世主。金源寶的雷有多大，你是清楚的，五個億，就算是神仙也追不回來。現在老百姓對他的期望越高，等他最後拿不出錢來，那股失望和憤怒的反噬，就足以把他撕成碎片！”
“捧殺！”李宏恍然大悟。
“沒錯。”周啟明繼續說道，“他想當主角，我們就讓他當。在會上，我會親自給他頒獎，號召全市向他學習。但是，我們也要提出問題。比如，為什麼悍匪段坤能搞到炸藥？為什麼城投集團的資金監管形同虛設？為什麼他一個市長，要親自去冒險？把這些問題，包裝成‘為了沈市長的安全著想’、‘為了完善我市安保體系’的建議，在會上丟擲來。讓他自己去解釋。”
“高！實在是高！”李宏由衷地佩服道。
這一招，看似是關心和愛護，實則是把沈青雲架在火上烤。
把昨晚的個人英雄主義行為，轉化為一個安保系統存在巨大漏洞的執政汙點。
“去辦吧。”周啟明結束通話了電話，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沈青雲，你確實是個怪物。
但官場，不是戰場。
在這裡，殺死一個人的，從來都不是子彈和炸彈。
而是人心，是輿論，是那一張張看不見的網。
我看你，怎麼從這張網裡掙脫出去。
……
上午十點，江州市政府一號會議室，座無虛席。
全市副處級以上幹部全部到齊，數十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臺，數個網路首播平臺的線上觀看人數，己經突破了百萬。
當沈青雲在耿帥的攙扶下走進會場時，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襯衫，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沒有走向自己的位置，而是先走到臺下，與前排參與昨晚行動的特警隊員、消防員一一握手。
這個小小的舉動，透過首播鏡頭，瞬間贏得了無數網友的好感。
會議開始。
市委書記周啟明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他高度讚揚了沈青雲不畏艱險、身先士卒的英雄氣概，並代表市委市政府，授予沈青雲“江州衛士”榮譽稱號，號召全市幹部群眾向他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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