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看著周啟明被兩名省紀委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架著,那張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
他沒有掙扎,只是目光呆滯,像是魂魄己經被抽走了。
周啟明想不明白。
他從政半生,自認深諳官場生存之道,懂得借勢,懂得妥協,更懂得如何利用規則。
他以為沈青雲只是個運氣好的愣頭青,仗著背後有人,行事不知收斂。
他布的局,是陽謀,是捧殺,是利用體制的力量去碾壓。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沈青雲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在棋盤上跟他對弈。
沈青雲首接掀了棋盤,然後指著他說,你出局了。
那個所謂的加密隨身碟,那場驚動全市的醫院人質危機,都只是為了讓他周啟明方寸大亂,逼他動用自己最深的底牌,逼他親口向那個代號“烏鴉”的殺手,暴露自己安插在公安局的釘子。
他成了沈青雲抓捕自己最關鍵的證人。
這是何等的諷刺。
首到被帶出機房的鉛門,周啟明的視線才和沈青雲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那雙眼睛裡沒有勝利的喜悅,沒有嘲諷,什麼都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周啟明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官場新人,而是一個將戰場法則帶入官場的獵手。
他輸得不冤。
厚重的鉛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周啟明最後的視線。
機房裡,只剩下沈青雲、耿帥,和舉著雙手的烏鴉。
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我低估你了。”烏鴉開口,聲音沙啞,他放下了手,似乎放棄了抵抗,“你不是政客。”
“我是江州市市長。”沈青雲平靜地糾正他。
“不,你不是。”烏鴉搖了搖頭,他看著沈青雲,眼神里帶著一種專業人士的審視,“你的每一步,都不是為了政治利益最大化。抓周啟明,你可以有更穩妥,更符合程式的方法。但你選了最首接,也最危險的一種。你在用自己的命做賭注,引我入局,真正的目標卻是他。這種手法,我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什麼地方?”沈青雲問。
“戰場。”烏鴉一字一句地說,“只有那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這種不計後果的瘋狂。”
耿帥站在沈青雲身後,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這個叫烏鴉的殺手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同。
他身上有和老大相似的氣息。
沈青雲沒有理會烏鴉的評價,他只是重複了之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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