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主閥，沒錯。但那只是‘前奏’。”馬東的笑容變得猙獰，“我真正為這場交響樂準備的，是‘華彩’樂章！這裡面，是足夠讓整個劇院變成死亡地獄的濃縮毒劑。只要我按下這個按鈕，玻璃罩會瞬間霧化，三秒之內，所有人都會在幻覺中，肺部腐爛而死！”
指揮部裡，柳沐雪和錢峰透過針孔攝像頭，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還有後手！”錢峰的拳頭重重砸在桌上。
柳沐雪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螢幕裡那個瘋狂的男人，又看了看沈青雲血肉模糊的右手，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無能為力。
“沈青雲，你不是很能耐嗎？”馬東站了起來，一步步向沈青雲逼近，“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殺了我，但我的手指會立刻按下按鈕，大家同歸於盡。二，你跪下來，求我，像條狗一樣求我！或許，我會大發慈悲，只啟動另一套程式。”
他按下了遙控器上的另一個按鈕。
房間的牆壁上，一塊螢幕亮了起來。
螢幕上，赫然是耿帥躺在病床上，被截去右腿後，陷入昏迷的畫面。
“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二份禮物。”馬東的表情近乎扭曲，“只要我再按一下，醫院的供電系統會瞬間過載，所有維生裝置都會停止工作。你的兄弟，會因為你的選擇，死在手術檯上。”
“選擇吧，偉大的沈市長！”馬東狂笑著，“是選擇救這劇院裡的一萬個陌生人，還是救你那個為你斷腿的兄弟？這場人性的交響樂，是不是很美妙？”
沈青雲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看螢幕上的耿帥，也沒有看那個致命的毒劑容器。
他的目光落在了馬東懷裡抱著的那個音樂盒上。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木質音樂盒，上面用稚嫩的筆跡畫著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樂樂的星星，還沒有畫完。”沈青雲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馬東的心上。
馬東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最喜歡的，是《小星星》。”沈青雲繼續說，“她一首想讓你教她畫一顆真正的、有五個角的星星。但是你沒有時間，你總說，等爸爸忙完。”
馬東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出賣國家機密，換來的錢，沒有救得了她的命。高凌風找到你，告訴你，他有辦法‘復活’你的女兒，讓你在幻覺中和她重逢。代價，就是為他賣命，成為他測試人性的工具。”沈青雲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他騙你的。他只是在利用你的思念，利用你的痛苦。你不是什麼‘指揮家’，你只是高凌風手裡的一根琴絃，用完，就會被丟掉。”
“不……不是的！你胡說！”馬東的情緒徹底失控，他抱著音樂盒，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他答應我了！只要我完成這最後一場演出，樂樂就會回來！”
“她回不來了。”沈青雲的聲音冷得像冰，“但你可以下去陪她。”
他看著馬東因為激動而微微鬆開的、握著遙控器的手指。
“你親手策劃了這一切，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去見她嗎？”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準地刺進了馬東心裡最柔軟、也最痛苦的地方。
他有資格嗎？
他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幻影，要去害死上萬個無辜的人，其中甚至可能有和他女兒一樣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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