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高階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沈青雲半靠在病床上，左手打著點滴，右手被纏成了厚厚的粽子，高高吊起。
一名經驗豐富的老護士長，正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肩膀和背上的擦傷。
他的臉色很蒼白，嘴唇乾裂，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病房的電視裡，正在播放著江州本地新聞。主持人用激昂的語調，反覆播報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危機，市民們自發聚集在市政府廣場，手捧鮮花，高舉著“沈市長，江州人民的守護神”的橫幅。
“沈市長，您可真是我們江州的英雄。”護士長一邊上藥，一邊由衷地感嘆，“我兒子就在武警支隊，昨晚他回來跟我說，您抱著炸彈從樓上跳下去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看傻了。”
沈青雲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沒說話。
英雄？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英雄。
他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事。
而且他知道，高凌風的棋局，從不只有一步。
昨晚的生死時速，或許在高凌風看來，不過是一場華麗的煙火，真正的殺招，在煙火散盡之後。
病房門被推開，市委書記羅正剛和公安局局長錢峰一起走了進來。
羅正剛的表情很複雜，有後怕，有慶幸，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
他快步走到床前，握住沈青雲沒有打針的左手。
“青雲同志，我代表市委，代表江州六百萬人民，感謝你！”羅正剛的聲音有些哽咽，“你不僅是救了上萬人的命，更是保住了我們江州班子的政治生命啊！”
沈青雲抽回手，平靜地說：“羅書記，這是我的職責。”
他的目光越過羅正剛，落在了錢峰身上。
錢峰的臉色異常難看。
“出事了？”沈青雲首接問道。
錢峰點了點頭，將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檔案遞了過去，聲音乾澀：“市長，您看看這個。”
羅正剛也湊了過去。
檔案標題是《關於江州宏業建設集團等三十七家企業申請破產清算的緊急報告》。
“破產？”羅正剛眉頭一皺，“怎麼回事？這麼多家公司，一夜之間全破產了？”
沈青雲一目十行地掃過檔案，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名單上的這些公司，他都很眼熟。
它們幾乎承包了江州“西城棚戶區改造專案”的所有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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