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不是受傷的虛弱，而是一種信念被從根基處抽空的崩塌。
“不可能……你在撒謊！”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刺耳，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我姐姐的情況，我每天都會收到報告！高先生親口對我保證過！”
沈青雲看著螢幕裡那個失態的年輕人，沒有說話。
他不需要說話。
有時候，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海龍和耿帥等人也全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看著沈青雲，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他們原以為這會是一場硬碰硬的對決，沒想到沈青雲只用了一個電話，幾句看似無關緊要的問話，就將這個佈下驚天殺局的“樂師”逼到了懸崖邊上。
這就是資訊差。
在絕對的資訊優勢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顯得那麼可笑。
“你以為高凌風是什麼人？慈善家嗎？”沈青雲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他給你舞臺，給你裝置，讓你以為自己是復仇的王子。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要把你姐姐的情況瞞著你？”
林帆瘋狂地搖頭，雙手在控制檯上胡亂地敲擊著，似乎想調出什麼資料來證明沈青雲在說謊。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樂師’。”沈青雲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在林帆最脆弱的神經上，“一個完美的‘樂師’，需要有完美的動機。仇恨，就是你最好的動機。一個妹妹成了植物人，生死掌握在敵人手中，這種仇恨，才能讓你毫無顧忌，才能讓你把人命當成音符來譜寫你的‘樂章’。”
“如果他告訴你，你姐姐己經好轉，甚至快要甦醒了，你還會這麼瘋狂嗎？你還會心甘情願地為他賣命，成為他‘種子計劃’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嗎？”
控制檯上傳來一連串的錯誤提示音。
林帆似乎想要連線某個外部網路，卻發現所有的線路都被物理切斷了。
他就像一個被關在玻璃瓶裡的蟲子，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卻永遠也接觸不到。
“不……不會的……”他的身體癱軟下去，靠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自語，“高先生說，只要這次答辯成功，摧毀了你，他就會動用‘長明會’所有的醫療資源，請全世界最好的專家來救我姐姐……”
“他騙了你。”沈青雲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一開始，你就是一顆棋子。你的才華，你的仇恨，甚至你姐姐的性命，都只是他用來淬鍊我，或者說，用來採集資料的工具。你以為這是你的畢業答辯？不，這只是他實驗記錄裡，最普通的一頁。”
耿帥在旁邊聽得拳頭咯咯作響。
他見過太多骯髒的事情，但像高凌風這樣，把人心玩弄到如此地步的，還是讓他感到一陣陣發寒。
這個高凌風，根本不是人，他是個魔鬼。
海龍則在想另一件事。
沈市長這個人，太可怕了。
他的可怕，不在於他的武力，而在於他對人心的洞察。
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敵人最致命的弱點，並且毫不留情地給予致命一擊。
這種能力，在戰場上，是所有敵人揮之不去的噩夢。
“現在，你告訴我，解藥在哪裡？”沈青雲問道。
林帆沒有回答，他只是痴痴地笑著，笑聲裡充滿了絕望和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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