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再不說什麼，轉身去車子拿專業的潛水裝置。
司煜繼續爬上岩石。這次他慢慢爬，等白奕辰的手觸上他臀部微微用力再往上。他儘可能想象十歲的孩子游過冰冷的河水怎樣四肢僵硬地爬上去。
白奕辰用力托住司煜比十歲白奕軒沈得多的身子，心無旁騖地託，像當初託吳軒一樣只想他快點上去。
他努力伸直當初“吳辰”僵冷的手臂，努力用盡全身的力氣託已經沒力氣再爬岩石的“弟弟”。
終於把“弟弟”託上去了，他也因為體力不支一腳滑空。他迅速深吸了一口氣，但僵冷的腿腳再劃不動。他眼睜睜看著岸邊弟弟的身影越來越遠，一直下墜。
他的身體開始因為寒冷失溫發熱，他開始覺得冰冷的河水好溫暖……白奕辰一直下墜，一直下墜，像“吳辰”一樣毫無力氣掙扎，一直下墜。
直到想起思念吳老院長和養父母的眼淚上浮至一塊黑影。他睜大眼，迅速靠近。但那塊凸石卻不發光。
白奕辰輕輕扒開爬滿巖壁的綠色苔蘚。忽然，一個硬物觸動手指，他趕緊拽開厚厚的苔蘚。
水波晃動中，點點光彩閃現。
白奕辰欣喜得鼻孔都冒出了氣泡。他穩住屏息，抓住纏繞著綠藻的手鐲，從凸起一角又向巖壁內凹成一個小勾子的石塊裡拿出來。
他趕緊浮出水面。剛浮出，離他兩三米遠不知什麼時候又下水的司煜也從河岸岩石邊鑽出腦袋。白奕辰才發現自己當初墜下深潭的位置離岸邊岩石這般遠。
他一直以為就在岩石下方，剛才也在那附近找，才找到河底都沒能找到。
“煜哥哥！”他舉高手，遊向也遊向他的司煜。
司煜看見被綠藻纏住的藍紅寶石，手指發抖。他接過鐲子咬在嘴裡，雙手托起白奕辰腋下，讓人爬上岩石。
站岸邊的衛勇立馬來接人。
白奕辰還沒準備好只一個褲衩上岸，人已經站到了岸邊。他抱住胳膊，遮擋一邊一個牙印的胸口，其他的紅斑點就當是得了溼疹。
正暗自尷尬，一塊白浴巾從林遠手中罩來。
“謝謝林表哥。”白奕辰攏緊浴巾。
“帳篷裡有衣服。”林遠有些乾巴巴。
“哦。”白奕辰鑽進帳篷，看見旅行包裡疊整齊的乾淨衣褲。
換好自己碼子的休閒襯衣西褲，他拿了浴巾出來，準備給司煜。司煜站在岸邊望著藍綠的深潭，手中的手鐲握得緊緊的。
“我得再下去一趟，或許還能找到我媽的一些……東西。”他把手鐲遞給林遠，“鐲子，先給我爸。”
白奕辰想勸司煜不要貿然，但頓住了腳步。
司煜母親已經失蹤了二十多年，即便真在這條河裡失蹤的，怕也屍骨無存。可是，那是司煜的母親。
“我陪你一起去。”他上前，把浴巾披上司煜被烈日曬紅的肩背。
“你同林遠先回去——衛勇，你留下。”
衛勇點頭。
白奕辰看向林遠，希望他說些什麼。林遠卻拉了他就走：“帳篷記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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