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霄拿起地上的水,馬馬虎虎給自己的手清洗一番後,打溼紙巾,輕輕揩過小少爺的臉,“別哭了,洗洗就乾淨了。”
紙巾蓋住哭得滾燙的臉頰,強烈的溫度差,激得人縮了縮脖子,感覺到清涼,又仰起頭享受起來。
“洗了也不乾淨。”方伊一悶悶不樂,反駁著。
“要怎樣才幹淨?”賀霄長舒一口氣,他面對哭泣的人總是笨拙,只能靠著反應去猜,他不喜歡那種感覺,對萬事萬物不能掌控的感覺。
“嗯……要再多洗洗就乾淨啦。”方伊一說。
他總是這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又開始提些無傷大雅的小要求了。
“左邊一點點,上面一點點……”
賀霄如是做,紙巾輕輕擦拭過面頰,細軟的劉海被水蹭溼,向上調皮飛舞,光潔飽滿的額頭露出來,竟沒有賀霄一個巴掌大。
像給小寶寶擦臉一樣,有些癢癢的,又有些柔柔的,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的小少爺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有點不太好意思的感受,於是他說:“你真笨。”
笑眼水潤純淨,卻莫名誘惑,宛如剛從月色下幻化成人的妖精,笑一笑就勾走了賀霄的心魂。
臉蛋、頭髮、脖子、手全部都擦拭一遍,剛拆封的紙巾也要見底,最後一口500毫升的水還是喂進了哭得嘴唇乾巴的小少爺嘴裡。方伊一低下頭嗅嗅衣服,聞聞胳膊,只有從皮肉散發出來的香甜味,很滿意。
自己滿意了還要獎賞功臣,湊過去,雙手交叉環著人的脖子,借力抬起身體:“賀霄,我是不是很~香~啊~”
小少爺這一下打得出其不意,賀霄被迫按著頭聞了幾口,面色古怪,一聲不吭,最後受不了了一樣,很兇很惱的語氣:“老實點,回去了,外面蚊子多。”
方伊一見好就收,偷摸在懷裡露出一雙眼看人真生氣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作弄得太過,賀霄得面色竟然在月色下透著些紅……
媽呀,開個玩笑而已怎麼這麼小氣!小少爺端正坐在手臂上,手安分環著肩背,再不敢作妖。
幾人商量決定賀霄和方伊一守第一輪崗,其次是安吉拉和艾傑夫,最後是羅拉恩和馬達夫。
方伊一鬆了一口氣,他還沒想好怎麼對付馬達夫,這樣狼狽進入車廂未免有些輸陣,這樣安排也好,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想報仇大計。
要是他彎彎腰,就可以知道他的大仇已經得報,他的仇人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賀霄堅守著他作為僕人的職責,全程沒讓小少爺插手,點篝火,鋪睡袋,塗花露水,當人型枕靠,當哨兵,給了小少爺一個安穩的睡眠。
因此他也沒聽見交班時安吉拉和賀霄的對話。
“方說謊了,你知道嗎?”安吉拉在車廂趁著眾人熟睡之際恢覆了被刪除的訊息,馬達夫沒說謊,確實是有人發來了資訊。
“那又如何?他想做什麼我就陪著他做。”賀霄犀利的眼神掃視對面的人,覆又淡漠移開眸子看向火堆:“至於你,又為什麼不把這個訊息告訴他們現在就逃走?”
安吉拉勾起嘴角笑了笑,用棍子扒火堆,微弱的火光霎時間沖天盛放,映照出她的臉龐,“不知道你信不信,我的直覺告訴我留下。”
賀霄點點頭,沒發表任何意見,只要不威脅到方伊一的安危,沒和自己的決定起衝突,其他人的想法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兩人乾坐著一時間無話,就在安吉拉想再盤火堆的時候,賀霄毫不留情面地制止了她:“無聊的話請你回車裡休息,別玩火了,方伊一受不了這麼高的溫度。”
安吉拉這才看見,橙光的篝火下,方伊一因為熱暈出的汗和不舒服的扭動,好像下一秒就要醒來。
安吉拉抽出剛加的柴,走了,滿懷歉意地走了。
和安吉拉換班的時候,方伊一短暫清醒過,他睜著眼,坐起身,迷迷瞪瞪伸出手,在賀霄拖他出睡袋之後就又不省人事,會見周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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