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拉恩,親愛的,你是怎麼了?”安吉拉憂慮的神情不似作假,趴在男友身上,著急地伸出手要去觸碰檢視。
羅拉恩避開,憎恨地咬牙,冷漠啟唇:“沒什麼,請別再隨意觸碰我。”
安吉拉被這樣的話語刺傷,手伸出去,尷尬立在半空,但她還是善意地開導:“對不起,親愛的,是我忘了照顧你的感受,但你如果感覺不舒服,一定要和我們說,可以嗎”
羅拉恩置若罔聞,抓緊柺杖跟上去。
虛偽,虛偽得可笑,又擺出一副聖母樣,真是令人作嘔,真是可笑至極。
四人眼神相對,均是不明白羅拉恩為什麼會有這麼的大反應,昨日還友善接受眾人的幫助,今日為什麼敵意滿滿,甚至稱得上恨呢?
安吉拉緩和氣氛:“沒關係的,等出去就好了。”
可沒想到,一切的幻想與希望在一天又一天的消磨中化為泡影。
11月11日,進入密林的第四天,抬頭看見的還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樹葉,聽見的還是嘰嘰喳喳、不絕於耳的蟲鳴。
11月12日,進入密林的第五天,又一場陣雨降下,所有人躲避不及,結結實實承受住這場暴雨,但約半小時過後,陰雲四散,太陽慷慨露面,送來一場絢麗的彩虹。
但這樣的美景再不能撫慰人的心靈,所有人的眼神不覆當時明亮,灰濛濛,霧沈沈,透露出絕望,可所有人默契地不提一句,咬著一口牙硬撐。
11月13日,進入密林的第六天,方伊一把揹包裡所有的東西倒在地上,空包零食袋,黑黢黢的煤炭,空蕩蕩的水壺,枯黃雜亂的乾草,一個揹包被這樣撐大,
可能維持生存下去的零食,挑挑揀揀,就只剩下寥寥12包,方伊一不敢相信,一個垃圾袋一個垃圾袋地擠過去,是的,有意外之喜。
一包巴掌大的,未拆封的零食袋被翻出,現在有13包了。
“啊!”方伊一第一次想吐槽這包裝袋的奇葩設計,就幾片薯片,為什麼非要用書本一樣的包裝袋包裝?簡直就是赤裸裸地欺詐可憐的消費者!
好在,賀霄已經在這幾日找到了些能食用的果子,但這樣的機會太少,且水果不能長時間儲存,往往一整天都是由那一棵樹上的果子裹腹。
隊伍裡的人已經沒有方伊一那樣的閒心想東想西,近來,就連安吉拉臉上的笑容都變得奢侈,沒有人像方伊一這樣樂觀,就像這件事只是一場冒險,一次旅行,他堅定地相信他能回去。
賀霄看在眼裡,卻也明白原因,小少爺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把這裡經歷的一切困難都當成一場無比真實的全息影像,他沒有真切感受死亡的臨近。
賀霄也保護這小少爺的這份天真。
而方伊一這種不知者無畏的態度,無形之中鼓勵著垂頭喪氣的人,就連最差的都沒放棄,為什麼不堅持一會兒呢?
但賀霄清楚地知道,隊伍裡的和諧只是暫時的,暴風雨來前的寧靜總是醞釀著一場更大的災禍,在彈盡糧絕之時,這場寧靜會遭遇反噬,更加危險。
可彈簧繃緊了都會折斷,更別論在飢寒交迫中,沒吃過一頓好飯,睡過一次好覺的人了。
方伊一幸得賀霄的精心照料,可現在也是一副隨時會暈過去的模樣。臉頰上暄軟如饅頭的面頰此刻已經凹陷,有了顴骨的模樣,在眼眶處黑紫的陰影襯托下,那雙杏眼大得出奇,迷迷瞪瞪,睡不醒的模樣。
衣物在數次暴雨和汗水的侵襲中,溼了幹,幹了溼,已經變得脆弱,薄薄一片能透光,樹枝輕輕掛過,會造成一個巨大的裂口。
所有人飄飄蕩蕩如幽靈,卻還是找不到進入天堂的出口。
於是,賀霄設想的那場風暴就在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上爆發,火力不是對準方伊一,而是獨身的羅拉恩。
“羅拉恩,說實話,我覺得你這樣做非常沒有意思。”艾傑夫剋制著自己的怒氣,儘量客觀冷靜陳述事實:“你的苦難並不是安吉拉造成的,你這樣不分黑白的行為真讓我對你感到可悲。”
發洩的話一齣口就沒了分寸,連帶著這幾日以來憋悶的情緒,艾傑夫惡劣地想讓自己舒服,於是他刻薄地說:“看來殺人魔選你作為物件下手,不是沒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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