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恐怖的傳聞，沒有祭祀的傳統，沒有離譜的舊俗，只有裊裊炊煙、鄰里閒談和四季流轉的安然。
“先前聽你提到，村子很少進外人，為什麼。”懶洋洋坐在一旁的明朝晞冷不伶仃地發問。
村長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宋鶴眠輕輕咳嗽了幾聲，暗中扯了下明朝晞的袖子。
“阿婆，姐姐沒有惡意，這麼問只是想知道，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若是實在不方便，我們現在就離開，不麻煩。”
明朝晞瞥了一眼虛弱笑著的宋鶴眠，她現在說話還真是好聽。平常怎麼不說。
村長張了張嘴，斟酌片刻，長嘆了一口氣。
宋鶴眠能感覺到，她很喜歡她，而且，宋鶴眠有些不確定，不只是她，村子裡的人好像都挺喜歡她的。
“其實也沒什麼，你們去村裡隨便問一個人也能問出來。”
“我們村的先祖是從由北方逃難過來的，她們挑選了這個地方，辛苦耕耘，才逐漸形成現在這樣龐大的規模。”
“她們建村的時候在村裡種下了一顆槐樹。可以說，我們村建立了幾年，槐姥姥就有幾歲。”
“槐姥姥？”宋鶴眠遲疑地重複了一句。
喚一棵樹叫姥姥嗎？明朝晞垂下了眼眸。
“是的，槐姥姥。自從種下了槐姥姥後，我們村好似就走了上坡路，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她們便覺得是槐姥姥庇佑了她們。”
“所以你們便開始供奉它？”明朝晞沈聲道。
萬物就有靈，哪怕是一顆樹，若是長期接受人類的供奉，便極有可能沾染上靈性，有了一絲自我意識。明朝晞是這麼覺得。
她不知道植物有意識會怎麼樣，但她本能的不喜，非我族者，其心必異。
“不，它不喜歡那樣。雖然它不會說話，但是先祖就是那麼覺得。她們便將它當成女兒，漸漸地，新一代長大了，它便成了姨姨，到我們這些後輩時就成了姥姥。我們尊它為姥姥，與母親同樣重要的家人。”
“家裡來了新客人，總歸要一家之主同意吧。前幾次就有收留了新人，糧食減產的案例。不過事實證明，他們都是些惡人。姥姥不同意也正常的。你們是些可憐的孩子，因為饑荒才來到這，我想，它不會反對的。”
宋鶴眠仰頭望著，皸裂的樹皮如老龍鱗甲，深褐色的枝幹肆意舒展，層層疊疊的墨綠槐葉鋪展開成一片巨大的穹頂，遮天蔽日。哪怕只遠遠地站在村口，也能一眼望到村中最標誌性的建築。
宋鶴眠與明朝晞站在槐樹下。
明朝晞伸手拍了拍樹幹，捏了捏葉子，想看這顆樹到底有沒有那麼神異。
“好像就是一普通的樹，生的好些而已。”最終，明朝晞得出了結論。
“明朝晞！小聲些。”宋鶴眠瞥了她一眼。
這可是人家的地盤，討論人家姥姥是不是真的，太過挑釁了。
明朝晞從地上撿起一片葉，無聊地吹著。碧綠的葉片在宋鶴眠眼前起起伏伏。
“怕什麼，打起來才好，打起來就不用猜縛靈是誰了。”
宋鶴眠深吸一口氣，再次強調道：“這是我的考核。不是你明大隊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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