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她的母親，又不是別人，她是母親，是媽媽……
默唸了數十遍後。
宋鶴眠站在浴缸旁，指尖搭在釦子上，將解不解。她直視著白茫茫一片的前方，試圖找到宋紓岑的位置和朝向。
“您現在是背過去的嗎？”
“是。”宋紓岑直勾勾望著眼前緊繃的少女，只覺得她的女兒行事很是嚴謹很是……可愛。
唇角又向上彎了幾分，她慢悠悠地轉過了身。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在靜謐中溢位。
“母親，好了。”
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寒泉裡，褪去衣料後，連青細的血管都能隱約瞧見，泛著淡淡的冷調。
宋鶴眠將腦袋垂了下去，側身遮掩著。髮絲凌亂地散落在肩頭，隱約可見紅透了的耳朵。
她把握不準浴缸具體的位置，需要宋紓岑牽她下去。
這是她剛才和她商量好的。
雖然她也不太想，但是宋紓岑不同意，沒得商量。
她不讓她牽她就不讓她洗。
她雖然眼睛瞎了，但是好歹也是用過浴缸的。憑感覺就是了，哪裡會摔。她又不是傻。
宋鶴眠在心底嘟嘟囔囔了好幾句。
宋紓岑垂下眼簾，望著地板。水汽氤氳而上，熱氣裹著溼潤的暖意撲面而來，貼在肌膚上。令宋紓岑覺得有些燙。
牽著她的手，左手懸空，虛虛護著她纖細的腰。
晃盪，宋鶴眠眼疾手快地沈了下去。
她將右手擱在浴缸邊緣，儘可能將自己埋進水裡。
只露出半隻紅彤彤的耳朵，和透氣的鼻子，呼嚕呼嚕，吐著一個又一個小氣泡。
宋紓岑被嚇了一跳，她抬眸望向浴缸。
烏黑的長髮如墨汁般鋪散在浴缸水面，幾縷貼在她蒼白的頸側與肩頭，被溫水浸得柔滑透亮。
消瘦的肩膀、含苞待放的胸脯、纖細的腰肢……
眼睛瞧不清的宋鶴眠以為將身體埋進水裡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殊不知那水輕，順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搖曳，漣漪一圈圈擴散開去，將浴缸裡的景象揉成朦朧的暈影，一遍又一遍在宋紓岑眼前盪漾。
宋紓岑背過身去，望著被水汽浸溼了的牆壁。
起初是星星點點的瑩白，像撒了一把碎鑽，順著瓷磚的紋路緩緩滑落。水珠越聚越多，匯成細細的水痕，蜿蜒而下，在牆面暈開淺淺的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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