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屋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燈，窗簾將室外的陽嚴嚴實實地遮蔽住了。……
屋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燈，窗簾將室外的陽嚴嚴實實地遮蔽住了。
正中一口老木大桶，桶裡熬煮許久的藥草沈在水底，水汽混著苦澀藥氣嫋嫋升起，裹得整間屋子沈甸甸的。
一消瘦的少女安安靜靜坐在桶中，雙腿微屈。雙臂環抱著小腿，她不安地蜷了起來。熱水漫到胸口，將皙白的肌膚燙得泛起一層薄紅，像雪上落了淺霞。
四周一片寂靜，唯有桶裡的藥水微微翻湧。
咕嚕、咕嚕，一聲接著一聲，在少女的耳邊不斷迴盪。
“老師。”
宋鶴眠緊緊抿著的唇顫了顫，靠在木桶邊緣的背脊進一步下滑，她將下半張臉浸泡進水裡，只稍稍露出鼻子和半段耳朵，回頭瞧著情況。
一隻手緩緩掀起簾帳，林聽澗眼上纏著一截素白絲帶，矇住了所有光亮，卻更襯得她眉目清冷如寒玉。
步子輕緩，不帶半分聲響，素手穩穩端著瓷盤，瓷盤上擺放著無數根細小的冰針。
明明目不能視，卻一點也不受影響，穩穩地朝她走來。
她停在木桶前，將瓷盤放在一旁的木架上。
風掠過鬢角，白絲帶微微輕揚，林聽澗伸手指了指自己被遮蔽住了眼睛。
“準備好了嗎？”
捏著小腿的手指不知不覺鬆了些，宋鶴眠將臉往水下按，咕嚕咕嚕，鼻子吐了幾次氣，她重新浮起來，坐在木桶上露出她的後背。
“嗯。”
微涼的指尖輕輕落在她的後背上，宋鶴眠下意識繃緊身體，顫了一下。
林聽澗極輕地頓了頓，她並沒有解開眼睛上的絲帶。手指緩勾，她將黏在肌膚上的溼軟髮絲一根根撥開，宛若拂去一片薄雪般。
“鶴眠，這是古方的核心。”
“無論是誰都需要這樣。”
指尖輕輕落在她緊繃發僵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揉著那一處的僵硬，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況且，老師什麼也看不到。”
感受到手掌下的身體逐漸放鬆，林聽澗這才解開她眼睛上的絲帶，拿起一根又細又長的冰針。
她垂眸注視著宋鶴眠的背脊。
脊背清瘦得近乎單薄，肩線削挺，透著幾分天生的孱弱。肌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脊骨淺淺凸起，像一截微涼的玉。
後心處橫亙著幾道淡色舊疤，淺粉泛白。不猙獰，卻格外惹人心疼。
林聽澗蹙了蹙眉，指尖懸在那道淡疤上空，停住了。
她只是隔著一層極薄的空氣，望著那幾處傷，望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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