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是永無天光的死地，鉛灰色的穹頂沈沈壓在頭頂，從來沒有太陽，連一點明亮的光都吝嗇灑落。
死寂的荒蕪裡，寸草不生，只有幾株龐大的枯樹孤零零戳在荒原上。
老師懶懶地倚在樹幹上，槍桿上是未盡的血跡，她輕輕哼著歌，晃著那根故意耷拉下來的腿。
那歌謠似乎被風傳的很遠很遠，沒有悲傷，只有一望無際的遼闊。
雖然明旭局長以鐵血強硬成名，但那不過是每位局長必備的標籤。不那樣又如何守得住時不時暴動的天裂呢。
實際上特戰隊的隊長會惡作劇，脾氣有些爆，性子跟明朝晞有些像，很久很久以後才有了點長輩的樣子。在她的隊友面前，明旭從來都不掩飾裝點自己的脾氣。
但這並不會損害她的威名，反而讓她看上去更絢爛的。
真的，真的很耀眼，耀眼到所有人都會望著她，追逐著她。槍鋒所指，便是進攻的方向。身上的傷痕，便是能夠炫耀的勳章。
那幾年封印莫名暴動的厲害，最嚴重的一次她們守了三個月，絕對防禦被破了，她斷了一隻手一隻腿，後場的輔助壓根無法在瞬息內治療她的傷勢。
長槍插入裂隙，她單膝跪在地上，身後是展翅翺翔的鳳凰，擋在最前線，也攔在最後頭。
只要她沒死沒退，所有人都不許退，必須死守天裂。她會擊殺所有臨陣脫逃的覺醒者。
她說，她最好的結局就是戰死在天裂，以血緣獻祭進一步加固封印。
這樣，下一代或許就不用獻祭了。
只是，誰也沒想到，她們會死在一個平平無奇的靈域裡。
或許，她也早就與老師一同死在了那場戰役裡。
留下來的她，冰冷死寂，永遠也找不到自己的豔陽天。
也永遠找不回，當時看似冷淡鋒利的人有多意氣風發。
林聽澗只恍惚了一瞬，便悄然離去，她已經得到她想要的情報了。
虞長寧到底有沒有問題，光是這麼遠距離的看是看不出來的，而虞垣天天守著，她大抵也沒機會近距離瞧著。
她可以先將虞垣拉下來，再來探查。她想查虞長寧不就是這個目的嗎，虞家現在最明顯的弱點和把柄。
若她沒問題，她倒也不至於為難一個孩子。
孩子的呼吸漸漸平緩，不知過去了多久，她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望著始終溫柔的母親，虛弱道：
“媽媽，剛才，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姐姐。”
虞垣回眸斜瞥了一眼那個位置，笑著揉著她的太陽穴。
“長寧看錯了，這除了媽媽，哪裡還有別人。”
“乖，好好休息，媽媽會永遠陪著長寧。”
輕柔的歌謠下，孩子漸漸入睡。
林聽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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