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站在唯一沒被血浸溼的純白之處，楞楞地望著渾身血汙，滿是罪孽的許呦。
望著望著，暗紅的血無聲漫延，悄無聲息爬到她腳邊，黏膩溫熱的液體緩緩浸透鞋面。
腥甜氣息縈繞鼻尖，她赫然垂眸，望著腳下這片猩紅，望著手染鮮血的自己，望著方圓十里合不上眼的頭顱。
原來，自己也早已被那些罪孽牢牢沾染，永遠也無從脫身。
許呦為了保護她，為了完成任務，直接或間接害死了很多管理局的人。
而她為了自保，也為了所謂的正義，屠了許多萬靈教的人。
以往，宋鶴眠只覺得噁心，並沒有多少痛苦。
為了正義，聽上去雖然虛偽，但卻能消去絕大部分的負罪感。
現在，聽著許呦的坦白，宋鶴眠忍不住在想，她殺的那些人是不是跟許呦一樣。
她們是不是跟許呦一樣，曾經在死亡邊緣徘徊，曾經只是為了活著，曾經也想著見一見陽光。
“姐姐!”許呦的拒絕在瞧見宋鶴眠眉心上隱隱滲出的血時驟然一縮，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顫巍巍地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宋鶴眠，用手擦拭著血，只是，怎麼也擦不乾淨，怎麼越擦越多了。
劇烈的痛楚轟然炸開，密密麻麻的鈍痛盤踞在眉心，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反覆穿刺。
宋鶴眠的臉驟然褪盡所有血色，慘白如紙。
痛感層層疊疊往上翻湧，額頭緊繃欲裂，在這劇痛中，她的意識漸漸渙散模糊，視線微微發虛，周身力氣一點點抽離，只得依靠許呦的力量才勉強站著。
“姐姐!”許呦的手心手背蹭著滿是鮮血，她一邊扶著姐姐，一邊四處張望想要喊人。
那一聲悽慘的救命剛脫口而出，許呦突然意識到，不能，這是在管理局，姐姐是眉心的眼睛出現了問題。
她不能去醫療部，她不能使用管理局連線的裝置檢查。
她無助地張著唇，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任憑舌尖用力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淚珠猝不及防滾落下來，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淌。她心慌意亂，焦急得手足無措。
怎麼又哭了，哭得臉上都是血，跟以前一樣了。
宋鶴眠艱難伸手擦拭著許呦眼中的淚，指尖溼噠噠的，許呦的眼淚越流越多。
好愛哭啊。
迷迷糊糊中，宋鶴眠望著自己指尖上的血以及許呦小花貓般的臉，彎了彎眼睛。
她需要承受兩邊的罪，許呦也是。
所以她會為她承擔一點。她會陪著她。
因為，她們是一樣的。
“別哭了，緩一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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