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輕輕抱起她的腦袋,讓其枕在她的膝上。
少女蜷縮在地上,早已失去意識,長長的睫毛垂落,面色是毫無生機的死白,唇瓣乾裂泛著灰青,胸口只有極淺極緩的起伏,隨時都會可能斷絕。
宋鶴眠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看到了許呦的傷。
寬大破損的衣料鬆鬆垮垮,露出胸腹間一道橫貫整個腰腹的巨大創口。
翻湧血肉、筋骨外露的猙獰裂傷收斂了幾分,不再汩汩向外湧淌鮮血。創口的邊緣長出一層薄薄、暗沈的新肉,淺淺黏合著分開的皮肉,勉強將腹腔臟器包住,不至於流出來。
可傷口依舊可怖駭人。長長的疤痕溝壑深陷在肌膚上,皮肉凹凸扭曲,新舊暗紅血痂層層結塊,縫隙裡還凝著未褪盡的黑紫淤血。
哪怕已經停止大出血,那道橫貫胸腹的長傷依舊觸目驚心,光是看著便能想象那時開膛破腹時是多撕心裂肺的劇痛。
“呦呦,別睡,別在這裡睡。”宋鶴眠輕輕拍著她的臉頰。
剛碰上就覺得燙的嚇人。她顫抖地用臉頰碰著她的臉頰。
呦呦發燒了。
宋鶴眠絕望地得出這個結論。
溼透破爛的衣衫緊貼皮肉,寒意順著地牢溼冷的石縫鑽進來,激得許呦控制不住地發抖。眼皮沈重黏糊,哪怕深陷昏睡,眉頭也始終緊緊擰起,細密的冷汗不斷從下頜、脖頸滑落,滴在身下乾草,暈開一小片深色溼痕。
“姐姐……跑……”
“姐姐……快跑……”
“別……別管我……”
哪怕昏迷不醒,許呦依舊喃喃著。
“不跑了,呦呦還在呢,姐姐該怎麼跑呢。”眼淚順著臉頰而下砸在許呦臉上,宋鶴眠顫抖地替她擦去了。
怎麼辦,呦呦的身體越來越燙,她身上還有那麼重的傷,她可能撐不過今天晚上。
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給她降溫,怎麼治好她的傷。
“你要的人是我,與她無關,放了她。”
“既然不想傷我,那便是對我有所謀,可以。我只有一個要求,救她,現在就救她。”
這時候的宋鶴眠像個蠢貨,她一遍又一遍地對著沒有人的黑暗說著話。
她不相信她會直接將她丟在這,她不相信實力那麼強的人會感受不到她的動靜。
她……她肯定在暗中望著她們。
喊了好幾遍的宋鶴眠哆嗦地抱住了許呦。
她為什麼不理她們,是她的方式不對嗎。
沒錯,是她錯了,是她不對,她說話的語氣太過僵硬,一點也不恭敬。
她喜歡她屈躬卑膝的,她喜歡她的認錯求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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