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死了，她也可以在死前的最後一刻自爆，非人非鬼的她足以在那時候帶走想要傷害姐姐的所有人。
“沒腦子我看你是太有腦子了。”
啪嗒，許呦的腦袋被宋鶴眠揍了好幾下，她徹底老實了。
夜色吞沒整片山林，樹木層層疊疊交錯生長，枝椏縱橫纏繞，密不透風地遮去了所有月色。
冷風掠過林間，無數漆黑樹影跟著搖曳晃動，歪扭的枝幹投射出猙獰斑駁的輪廓，四下靜得只剩樹葉沙沙的怪響。
林聽澗眺目遠望，林子向遠無限延伸，一眼望不到頭，她沉默了片刻，跟著直覺選了一個方向。
她曾經不止一次想著，為什麼只有她活著，為什麼她不能跟她們一同戰死。
重新踏入故地的林聽澗有些明白了，當時的她們不經意進入了萬靈教的老巢，被她們埋伏了。
可能是她知道得太多被刪除了記憶，又可能是她什麼也不知道，又或者是她們隨便挑了一個人折磨而已。
但她們的埋伏一定是從最終地延伸出來的，如果她們什麼也沒發現，怎麼可能全軍覆沒。
她潛意識選擇的路一定是當時她們前進的路。
林聽澗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無論什麼時候，她都踩著全隊的屍骨，使向那唯一的目的地。
她向前，她只能向前，她只能揹負著罪孽揹負著生命向前。
她罪大惡極，但她同樣承載著祝福。
她知道，不管當時什麼情況，哪怕她真的被控制了舉劍攻擊她們，她們也會笑著接受保她出去，因為她是隊裡最小的孩子，因為她是她們的希望。
希望無論在何時都值得被呵護。
只是越知道，她就越痛苦，她恨不得她們的關係不好，恨不得她們殺了她保全自己。
為什麼……為什麼她的年紀那麼小，為什麼她的優先順序最高呢。
連綿無際的林海望不到邊界，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林聽澗孤身一人跋涉了許久。
她早在進來之前就將自己探查的情報發了出去，林家和明家馬上會派人來，不久後便會到。
她現在只是先行探查情況。
天色由暗變亮又再次暗了下來。前方的林木縫隙間透出一縷柔和光亮。
她小心翼翼地撥開交錯枝椏抬眼望去，一座恢弘壯闊的中式宮殿靜靜矗立在那。飛簷翹角層層延展，硃紅宮牆搭配鎏金瓦當，殿宇樓閣錯落排布。
明明是很宏大輝煌的建築，林聽澗卻無端起了一聲雞皮疙瘩。這個建築不太像陽間的，像是天裂另一頭陰間的建築。
殿外長明燈燃著幽幽鬼火，火光微弱飄搖，映得硃紅宮牆褪成暗沈的血色，鎏金瓦當蒙著一層冷霧，泛著死寂的暗光。
層層白玉臺階一路蜿蜒到了最上頭，殿門半敞，深不見底，幽火順著迴廊一路綿延，四下靜得死寂，沒有人聲。
她仰著頭望著大殿正中央矗立的一尊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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