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有陪許呦嚐遍世間所有的情緒，補她一個童年。
她還沒有賴在宋紓岑懷裡，親口訴說她的喜歡。
她……還沒有抱抱老師，告訴她這並不是她的錯，她不必糾結於過去，可以向前看，作為學生她永遠會陪著她的。
她……她還沒有告訴小時候的自己，別害怕，她們對她很好，她也很喜歡她們。
她期盼的未來她會努力爭取的。
“孩子，好孩子，媽媽的好孩子，別怕。融入媽媽的血肉回到媽媽的懷抱與媽媽融為一體，這才是你存在的意義。這才是你的歸宿。”
冰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宋鶴眠的臉頰，她趴在她耳邊低語。
身後似有無數只無形的手，無聲無息地覆上孩子全身，冰涼刺骨的觸感順著皮肉遊走，一寸寸細細撫過她的四肢、脊背。
“鶴……鶴眠……”
一滴淚珠毫無預兆地從眼睫滾落，順著下頜靜靜墜下，林聽澗艱難地抬起了一條腿，單膝跪在地上，她望著擋在眼前那座冰冷的雕像，望著大殿裡那場無人阻止的獻祭。
滾燙的淚水不停滾落，與臉頰斑駁的血水徹底交融，紅痕混著溼意糊滿臉龐，眉眼朦朧一片，早已辨不清原本的神色，只剩一片模糊的溼紅。
鶴眠讓她別再往前，是因為知道哪怕這種時候她也使不出能力，救不了她嗎。
沒錯，到現在她也無法在靈域裡使用能力，她只能被動防禦，永遠也無法主動攻擊。
那次鶴眠被萬靈教劫持是，現在也是。
她就是這樣一個廢物，一個連自己學生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這樣的她又這麼敢聲稱是她的老師，怎麼敢把那點喜歡說出口呢。
恍惚間林聽澗又回到了那個清晨，她被按在血水裡，艱難地睜開眼睛，眼前是隊友七零八碎的屍體，她猙獰地望著、嘶吼著、掙扎著。
從此以後，一旦她踏入靈域，她就是個廢物。
她怕她的劍對準的不是敵人，而是同伴。她怕她再次睜開看到的不是鮮活的面容，而是一具具僵硬的屍體。
這個陰影一直陪伴了很多很多年，一直到了現在。
她不僅使用不出能力，連圖騰也召喚不出來。
因為林家的冰夷最是銳利最是鋒利，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它看不上她。
曾經的林聽澗踏入靈域時無時不刻不在警惕，在恐懼。
現在的林聽澗也是。她的眼睫顫抖著，始終不敢閉合。
她怕在那一瞬間，她的學生也如那些人一般死去。
林聽澗扯起嘴角，輕輕笑了一聲，譏諷極了。
其實她在逃避，一直都在。
她懦弱地放下了劍懦弱地離開了管理局。她的自尊她的自傲被那場血水碾碎了，可又還剩了一點點，支撐著她殘破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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