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佐良不願意把此時此刻的漩渦鳴人往好的方面想。
他有些熟悉這種眼神，每次隊長或其他根部成員想對他實施暴力時，首先出現的就是這種奇奇怪怪的目光黏在佐良身上。
可這根部外面的小孩怎麼也如此……
那雙眼睛裡的光，說不上惡意，可也太——太粘了。眸就像梅雨天的天空，一股湧、溼漉漉地裹上來，但又輕到無處不在的地步了。
“怎麼了嗎？”
佐良眼前的漩渦鳴人眼尾是微微彎著的，牽起來的嘴角也翹著，笑得很甜，可那甜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細密纏繞，彷彿下一秒就要伸出黏糊糊的觸手來碰佐良的臉。
佐良沒動。
但後背己經開始冒冷汗了。
佐良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瘦巴巴的、沾著血汙還沒擦乾淨的小孩身體，臉色估計跟紙一樣白，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這有什麼好看的？值得這個小黃頭髮用這種眼神盯著他看這麼久？
“……鳴人？”佐良試探著開口，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離小孩子這麼近，也是第一次離同齡人這麼近，難免有些緊張的心態使得他說起話來有些不利索，“你看什麼呢？”
最好不是在看他，否則那會很麻煩的。
眨了眨眼，黃毛小孩的眸子裡面填滿了笑意。
那層黏膩的目光才像被輕輕攪動了一下，微微散開，但漩渦鳴人臉上的笑容一分沒減，反而又湊近了些，胳膊撐在床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仰著臉看佐良。
“沒什麼呀。”鳴人的聲音拖得軟軟的，尾音微微上揚，像在舔一根快化掉的冰棒，“就是……覺得你好漂亮呀。”
漂亮？
他只不過是皮膚白的，五官輪廓柔和了一些，儘管他無數次照過鏡子，甚至在沐浴時因為犯錯所以被人用力按在透明的玻璃上，當時透明的質地上映照著作惡者有些扭曲的眉頭與自己慘白的身體。
佐良覺得自己並不好看，甚至稱不上是人的臉。
而他之前過的人生簡首就像一場怪物的夢，光怪陸離。
“漂亮？這種詞可不是用來形容我的。”佐良果斷打斷的。
可佐良分明看見當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對面鳴人那雙碧藍的眼睛又亮了亮，瞳孔裡映著只屬於他的倒影。
漩渦鳴人眯著的眼底像是化了一小片冬至的湖，波光粼粼的冰鏡上，倒映的全是佐良一個人。
“不是的。”
“佐良是漂亮的。”
“好看的。”
“皮膚白白的，”鳴人伸出手指，隔著一釐米的距離虛虛地描了描佐良的臉廓，“眼睛大大的，睫毛也長長的——就是太瘦了，摸起來肯定硌手。”
“而且一開始見到佐良，我還以為是奄奄一息的女生呢，”鳴人臉上仍然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可手指也隨之蛐起，“結果我給佐良君換衣服的時候才一不小心就摸到了不對勁的。”
“好奇怪的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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