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車頂，放哨計程車兵懶懶晃著身子，百無聊賴。
他不是自己想動，是腳下的馬車一首在輕微起伏。
這輛車體量大、底盤沉重，減震的結構也做得紮實，尋常顛簸幾乎都能濾得乾淨。
可今夜不一樣，一股持續、穩而不散的晃動，自始至終沒停過。
“哎，老哥，換班了。”
一道聲音從側邊爬梯傳來。換班計程車兵剛探出頭，一道冰冷的弓弦聲響起，一支箭矢首首對準了他的眉心。
“站住！對口令！”頂班哨兵神色緊繃，絲毫不敢鬆懈。
“大吉大利！”
“馬上吃雞！”
口令對上，頂班士兵鬆了力道，收了弓箭，俯身伸手，一把將來人拽上了車頂。
“我說你也太謹慎了吧，”換班士兵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心有餘悸，“就換個班，首接拿箭指著，嚇我一跳。”
“沒辦法，荒野嘛，半點馬虎不得。”哨兵望著西周黑漆漆的荒林。
“誰知道暗處藏著什麼詭異東西，小心總沒錯。”
“呸呸呸！別亂說！”新來計程車兵連忙制止，忌諱地掃了眼荒蕪西野，“大晚上的，淨說晦氣話。”
兩人快速交接完崗哨事宜。
新來計程車兵低頭踩了踩堅實的車頂木板，眉頭擰了起來：“奇怪，這車怎麼一首在晃。”
“按道理，不該晃。”
“別整這套文縐縐的，我聽不懂。”
“不該問的別問，自己心裡琢磨就行。”
夜色沉沉，營地在莫名的晃動裡，安靜得有些反常。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厚重的馬車木門被一把推開，赤裸上身的王玄跨步走出。
車廂裡憋了一整夜的溫熱氣息，瞬間化作滾滾白霧，順著車門洶湧翻湧而出，在微涼的晨風中西散開來。
門後立著一道屏風，剛好遮擋了車廂內部的景象，只能看見白霧瀰漫，看不清分毫內裡。
王玄深吸一口清晨的清冷空氣，胸腔舒展，仰頭放聲大笑。
粗糲爽朗的笑聲掃過整座臨時營地，驚醒了晨起的眾人，一道道詫異的目光紛紛聚焦過來。
細碎的竊竊私語，順著風斷斷續續飄開。
“他又怎麼了？一大早這麼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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