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激動，隊長。”
程瞎子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
“或許，這世道本就是這般常態。”
他從懷裡摸出一盒被反覆揉搓、褶皺變形的煙盒，小心翼翼抽出最後一根捲菸，銜在嘴邊點燃。
火星明滅之間，煙氣緩緩升騰，遮住了他半張沉斂的臉。
“能在這片詭域撐起一座城池的人，就算算不上一方梟雄，也絕對是心狠手辣的霸主。”
“在這種世道里，人命從來不算什麼，頂多就是可以利用的籌碼，甚至很多時候，只是拖累生存的累贅。”
一旁的蘇野始終沉默。
他目光落在城牆之上，掃過那些冷漠持槍的守軍，腦子飛速運轉，默默比對城牆死角、巡邏間隙。
開大巴的王大錘也重重嘆了口氣。
他車裡載著大半身懷薄技的普通倖存者，方才城門口血腥射殺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車廂裡議論聲此起彼伏，驚懼、憤怒、唏噓交織在一起，久久無法平息。
王玄騎在馬背上，望著城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難民人群，心底滿是惋惜。
太可惜了。
以他如今的統御屬性，根本收納不了這麼多人。
不然，眼前這成千上萬的難民，就是最優質、最充足的兵源與勞動力。
若是換到大後期，自己坐擁領地、掌控城池，這些聚攏而來的人口，能撐起海量的城鎮繁榮度，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這些守城的統治者，根本不懂用人。”
“就算不談招募士兵、壯大勢力，這麼多鮮活的勞動力，足以撐起整座城的建設與運轉。”
程瞎子緩緩吐出口煙，搖頭輕嘆：“撐不住的。”
“一座城池的承載力有上限，糧食、土地、水源、防護資源，每一樣都有限。”
“人留得越多，消耗越快，動亂越多，死得只會更早。”
車隊緩緩向前挪動，原本西散驚懼的難民，漸漸盯上了這支裝備精良、物資充足的隊伍。
入城無路，求生無望，絕境之下的貪念徹底壓過了恐懼。
一個個衣衫髒亂、面黃肌瘦的難民紛紛圍攏上來，沙啞的哀求聲層層疊疊，圍著馬車與戰馬此起彼伏的響起。
“行行好吧，大佬！給口吃的！”
“我們餓了好幾天，實在撐不住了！”
“求求你們，看看孩子，施捨一點糧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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