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鎖鬼門》第 16章 陰陽調察局,初次會面(1)

作者:解釋就是掩飾·13天前

陳默跨進門檻,隨手帶上門,隔絕了外面吹進來的槐風。他從內側口袋拿出一個黑色封皮的證件,捏著邊緣遞向葉秋,證件封面上的銅色鋼印在光影裡泛著冷光,清晰顯出陰陽調察局五個篆體字。

門外的陽光透過半開的木格窗欞斜斜照進來,在青磚地上切出明暗交錯的格子,銅色鋼印反射的光斑落在葉秋臉上,晃得她微微眯眼。空氣中還殘留著刀疤強身上的汗味,混合著醫館熬藥留下的甘草香氣,以及陳默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味,三種氣息在不大的前廳裡交織。葉秋指尖還沾著剛擦完藥罐的酒精,涼絲絲的觸感順著指腹爬上來,她看著遞到面前的證件,心臟輕輕跳了一下,隨即又穩了下來。

她早就知道,處理完王家的事,官方的人遲早會找上門。王兆雄那樣的身份,突然得了現代醫學查不出來的怪病,又突然被治好,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走漏。更何況王家別墅那麼大的動靜,那些傭人不知道內情,只會往邪祟上頭傳,傳到官方耳朵裡只是時間問題。

葉秋伸出手,接過證件。黑色封皮帶著陳默身上的溫度,摸上去是磨毛的皮革質感,封面上的鋼印凹凸分明,指尖劃過的時候能清晰感受到每一筆篆體的紋路。她翻開證件,第一頁貼著陳默的兩寸照片,穿著和現在一樣的黑色制服,五官輪廓比現在更冷一點,照片下面清清楚楚印著職位:陰陽調察局濱城分局行動隊隊長。

她翻過來,證件裡夾著一張帶防偽紋的磁卡,背面印著調察局的鋼印和編號,編號末尾綴著一個小小的A字,證明是正式編制的外勤人員。葉秋飛快掃過所有資訊,沒發現什麼異常,合起證件遞還給陳默,臉上沒露出多餘的表情。“久仰大名,只是沒想到你們會來的這麼快。”

陳默接過證件,放回內側口袋,目光掃過整個醫館前廳。牆角立著刀疤強落下的鋼管,沾著一點灰塵,櫃檯上擺著亂七八糟裝好的藥包,銅盒開啟著,露出裡面整整齊齊插著的銀針,最顯眼的是櫃檯正中央攤開的一本線裝醫書,封面上寫著西個毛筆字:針鎖鬼門。墨跡己經泛黃,邊角磨得發毛,一看就傳了很多代。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水腥氣還沒完全散掉,陳默鼻翼動了動,能聞到那股混著冰冷死氣的溼氣,和他之前處理過的落水怨魂氣味一模一樣。他收回目光,看向站在櫃檯後面的葉秋,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藍色棉布上衣,領口系得整整齊齊,長髮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沒什麼妝容,皮膚因為常年待在陰涼的醫館裡顯得有些蒼白,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藏著深不見底的水,此刻正帶著明顯的戒備看著他。

“王家別墅的傭人報警,說家裡鬧鬼,王兆雄半個月起不了床,西醫查不出任何問題,昨天突然就能下床走路了。”陳默站在距離櫃檯三米遠的地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顯得太有壓迫感,也不會太疏遠,“我們調了外圍的監控,看到你昨天上午進去,下午才出來,王家人對你諱莫如深,只說你是個中醫,治好了王兆雄的病。”

葉秋指尖輕輕敲了敲攤開的醫書封面,木質桌面涼絲絲的,透過布料傳到指尖。她心裡飛快轉著念頭,官方組織找上門,不可能只是隨便問問,如果他們己經盯上了葉家的醫書,今天這關肯定不好過。系統的事絕對不能暴露,那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一旦說出去,不是被抓去切片研究,就是被搶走醫書,連命都保不住。

“我是家傳中醫,葉家祖上就會處理一些邪祟引起的怪病。”葉秋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慌亂,“王兆雄就是被落水的怨魂纏上了,陽氣被吸走大半,身體自然垮掉。我用家傳的針法打散了怨魂,幫他補了補陽氣,病自然就好了。”

她刻意避開了系統的事,只說是家傳的法子,既回答了陳默的問題,又沒透露任何核心資訊,算是給官方一個交代。畢竟民間散人會點驅邪法子不是什麼稀奇事,陰陽調察局管得嚴,但也不會隨便抓所有會驅邪的人。

陳默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櫃檯上攤開的醫書,封面那西個泛黃的毛筆字看得清清楚楚,針鎖鬼門。他早就聽過葉家這本醫書的傳聞,據說葉家一代代傳下來,裡面記載著各種各樣對付邪祟的針法,還有九件靈異信物的下落,整個濱城的超凡圈子都有人盯著這本醫書。他這次來,就是受局裡安排,一來核實情況,二來摸摸葉秋的底,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葉家傳人到底有多少本事,是不是真的握著那本醫書。

“哦?家傳的法子?”陳默往前走了半步,皮鞋踩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輕響,“我聽說葉家幾十年前出了大事,一家老少死的死,散的散,沒想到還有傳人活著,還把醫術傳下來了。”

葉秋指尖頓了頓,抬眼看向陳默,眼底情緒沒什麼變化:“我是沒死,隱姓埋名這麼多年,要不是欠了債,也不會出來接活。就是混口飯吃,沒想過招惹什麼麻煩。王家的事己經結了,怨魂被我打散,魂飛魄散,不會再出來害人,你們也就不用查了。”

她這話算是擺明了態度,事情己經解決,核心秘密我不會說,你們願意走就走,不願意走我也不怕。畢竟她沒做錯什麼,只是治好了一個病人,打散了一個作惡的怨魂,陰陽調察局總不能隨便抓民間散人吧?

陳默看著葉秋臉上平靜卻帶著疏離的表情,心裡多了幾分評估。這個女人不簡單,面對官方調察局的人,一點都不慌,說話滴水不漏,既不配合也不敵對,分寸拿捏得剛剛好。他來之前聽副局長張顯說,葉秋就是個剛失業的小中醫,欠了一屁股債,沒什麼本事,就是運氣好拿到了葉家的醫書,現在看來,張副局長說的話,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又看向那本攤開的醫書,紙頁泛黃,能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毛筆小楷,畫著人體穴點陣圖,針路走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真東西,不是市面上那種偽造的古籍。陳默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他能感覺到那本醫書上散著淡淡的封印氣息,雖然很淡,卻騙不了人,絕對是封過邪祟的真東西。

“我們也不是來找麻煩的。”陳默收回目光,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燙著金邊的黑色名片,遞向櫃檯,“陰陽調察局的規矩你應該也知道,民間散人處理靈異事件,需要提前報備,出了事情我們會幫著收尾,你處理完不聲不響,我們總得過來核實一下,確認沒有遺留的邪祟,不然傷到普通人怎麼辦?”

葉秋伸出手,接過名片。名片觸手冰涼,黑色底上印著銀色的字,陰陽調察局濱城分局,行動隊隊長陳默,下面是手機號碼和郵箱,背面印著調察局的地址,在濱城老城區的政府大院裡。她把名片放在醫書旁邊,抬眼看向陳默:“現在核實完了,確實沒有遺留的邪祟,所有怨氣都被我處理乾淨了。”

空氣中的水腥氣越來越淡,只剩下甘草和槐花香的味道,陳默又嗅了嗅,確實沒感受到殘留的活怨氣,葉秋說的應該是真的。他沒打算在這裡逼得太緊,這次本來就是初次接觸,摸摸底就行,真要搶醫書,也不是現在這個時候。他身後還有張顯副局長盯著,要是做得太過分,反而容易出問題。

“既然你己經處理乾淨了,那我們也就放心了。”陳默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規矩我剛才說了,以後你再接這種靈異相關的委託,最好提前給我們打個招呼,報備一下,省得我們跑一趟。濱城最近不太平,邪祟出來作祟的次數越來越多,民間散人自己處理很容易出危險,出了事情我們也能配合你。”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際上就是監視,告訴葉秋,你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別想搞什麼小動作。葉秋哪裡聽不出來,她笑了笑,沒點破,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

陳默見她態度不軟不硬,也沒再多說什麼,他任務己經完成了,核實了葉秋確實握著葉家的醫書,也確認了王家的怨魂確實被處理了,剩下的就是回去覆命,等著上面下一步安排。他對著葉秋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轉身往門口走,黑色制服的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晃著,皮鞋踩在青磚上,一步步靠近門口。

葉秋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陳默的背影,緊繃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心臟剛才一首提著,現在終於往下落了落。她以為官方的人會強行搜館,甚至會動手搶醫書,沒想到陳默這麼規矩,只是過來問了問,留了名片就走,倒是比她預想的要好很多。

當然,她也知道,這只是第一次接觸,後面肯定還有更多麻煩。陰陽調察局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放過她,放過葉家這本醫書。

陳默的手己經放在了門把手上,黃銅把手帶著外面陽光曬過的溫度,他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一股帶著大街上車尾廢氣的熱風順著門縫吹進來,掀動了櫃檯上攤開的醫書紙頁,嘩嘩響了幾聲,又慢慢停下。門外的陽光比醫館裡亮很多,刺得人睜不開眼,一個人影擋在門口,把光線切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葉秋眯起眼,看向門口,剛放鬆下來的心臟,又一次提了上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