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鎖鬼門》第 24章 孤兒救助中心,童年港灣(1)

作者:解釋就是掩飾·16天前

葉秋關好後廳木門,扣緊腰間放著銀針囊,摸了摸懷裡的醫書確認安妥。她抬頭看向樓梯口懸掛的全家福照片,玻璃框裡爺爺和父親的笑容在廊燈暖光裡清晰溫和。她抬手拂過玻璃上沾著的浮塵,轉身踏上樓梯,鞋跟敲擊木板的聲響在空蕩的醫館裡慢慢散開。

一夜淺眠,窗外風停雨歇,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葉秋就己經醒了。她換了件乾淨的素色棉麻襯衫,對著鏡子把長髮挽成低馬尾,露出線條幹淨的下頜。鏡子裡的姑娘眼底還有淺淺的青黑,眼神卻比昨天更清亮,之前壓在心頭那團童年陰影的沉鬱,被昨夜金光撞碎後,終於散了幾分。

她推開臥室窗戶,帶著草木溼氣的風湧進來,拂過臉頰涼絲絲的。昨夜暴雨沖掉了濱城多日的燥熱,空氣裡飄著老巷牆根青苔的腥氣,還有隔壁早點鋪飄來的豆漿香氣,混著油條被炸得金黃的油香,穩穩落在鼻尖。葉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身拎起放在門後的帆布包。

帆布包裡裝著江清愛吃的蜜三刀,還有她特意託王兆雄找來的進口速效救心丸,江清心臟不好,天氣一變就容易胸悶。她鎖好醫館的木門,把鑰匙塞進褲兜,走到巷口公交站,刷卡坐上通往郊外的城際公交。公交車晃了一個多小時,沿著海岸線繞過半座山,終於停在孤兒救助中心門口的站牌下。

木質站牌被海風燻得發黑,上面用紅漆寫著「兒童救助中心」五個字,邊角掉漆露出淺灰色的木頭。葉秋走下公交車,踩著發燙的柏油路往前走,遠遠就看到救助中心那道爬滿凌霄花的青磚圍牆,橙紅色的花串垂在牆頭,風一吹就晃出濃郁的花香,混著院子裡梔子花香飄出來,鑽進衣領裡。

門口的保安室坐著熟臉的張大爺,看見葉秋就笑著揮揮手,掀開攔路的橫杆。他在這裡看了十幾年門,看著葉秋從穿校服的小姑娘長成能獨當一面的醫生,知道這姑娘心善,每個月都準點來幫忙。葉秋停下腳步,遞過去一包帶的茶葉,張大爺接過樂呵呵收起來,說江院長早就來了,在辦公室整理賬目呢。

葉秋順著石子路往裡走,路邊的冬青樹剪得整整齊齊,操場上傳來孩子們跑步說笑的聲音,清脆的童聲裹著風飄過來,落在耳邊癢癢的。籃球場旁邊的單槓上掛著剛洗好的小朋友的衣服,藍白相間的校服被風吹得鼓鼓的,陽光曬在上面,散著乾淨的洗衣粉皂角香。

她走過教學樓,拐到後面的行政小樓,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扶手被摸得發亮,帶著常年被人手摩挲出來的溫潤質感。走到二樓盡頭,就是江清的辦公室,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翻紙的嘩嘩聲,還有茶水倒進杯子的輕響。

葉秋抬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江清溫和的聲音,讓她進來。她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艾草香、消毒水和茉莉花茶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江清坐在靠窗的實木辦公桌後面,穿著藏藍色的針織開衫,頭髮己經半白,挽在腦後用銀簪挽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眼角的皺紋擠成柔和的弧度。

江清放下手裡的鋼筆,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放在桌上。陽光從窗外梧桐樹葉的縫隙漏下來,落在她銀白的髮絲上,泛著淡淡的金光。桌子上擺著一個白瓷蓋碗,茶葉是去年春天曬的茉莉花茶,蓋子掀開一點,熱氣裹著茶香慢悠悠飄出來,繞在葉秋鼻尖。

「來了?快坐,剛泡的茶,還熱著。」江清起身,給葉秋拉過辦公桌對面的藤椅,指尖帶著常年握筆磨出來的薄繭,碰了碰葉秋的手背,溫度溫和平穩。

葉秋把帆布包放在腳邊,坐下,從裡面拿出蜜三刀和藥盒放在桌上,推到江清面前。蜜三刀用油紙包著,是老城區那家百年字號做的,甜而不膩,江清年輕的時候就愛吃。她看著江清拿起藥盒,指尖劃過包裝盒,笑著說託人找的進口藥,比國產的效果好,隨身帶著,胸悶的時候趕緊含一粒。

江清放下藥盒,拿起茶壺給葉秋倒了一杯茶,白瓷茶杯泛著淡淡的青色,茶湯清亮,浮著幾朵完整的茉莉花瓣。葉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花香甜味,從胃裡暖到西肢百骸。她看著辦公室裡熟悉的陳設,靠牆的檔案櫃擺著十幾年前孩子們做的手工,玻璃罐裡裝著千紙鶴,窗邊掛著孩子們編的中國結,一切都和她小時候離開的時候沒太大變化。

江清靠在椅背上,看著葉秋,手指輕輕摩挲著蓋碗的邊緣,沒說話。她看著這個從小在這裡長大的姑娘,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和緊繃,就知道她肯定又遇到麻煩了。這麼多年,只要葉秋遇到邁不過去的坎,就會來這裡坐一坐,不用多說什麼,只要聞聞院子裡的梔子花香,喝一杯熱茶,就能緩過來。

「又遇到難事了?」江清先開了口,聲音溫和得像院子裡吹過的風,「你從小就是什麼事兒都壓在心裡不肯說,跟你爺爺一個脾氣。」

葉秋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那點硬邦邦的防備慢慢軟下來。這裡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港灣,從七歲那年被送到這裡,江清就是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她第一次看到飄在走廊裡的穿白衣服的女人,嚇得哭著跑去找江清,江清沒有把她當成瘋子,只是抱著她,說別怕,那只是走不掉的靈魂,不害人。

那時候整個濱城,只有江清相信她能看見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這些年,她不管走多遠,遇到多大的事兒,只要回到這裡,就能感覺到心裡安穩。她點點頭,說確實遇到點麻煩,不過己經解決大半了,就是想來看看您,也想問問,當年爺爺有沒有說過什麼關於葉家醫書的事兒。

江清笑了笑,慢慢站起身,走到牆角的紅木櫃子面前,開啟上鎖的櫃門,彎腰從最裡面拖出一個布包。布包是藏青色的粗棉布,洗得發白,邊緣縫著整齊的針腳,她抱著布包走回來,放在辦公桌上,慢慢解開布包上的繩結。

「你爺爺十年前就來過這裡,那時候他就說,葉家的劫難躲不過去,早晚有一天會落到你頭上。」江清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歲月沉澱出來的平靜,手解開最後一個繩結,露出裡面紫檀木的盒子。盒子比巴掌稍大一點,顏色深紫,表面包漿被磨得溫潤髮亮,邊角帶著被人常年摩挲出來的圓弧,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盒蓋上刻著淺淡的纏枝蓮紋,刀工流暢,帶著老派手藝人的精細。

葉秋的呼吸頓了頓,眼睛盯著那個紫檀木盒子,心臟突然跳得快了些。她從來不知道爺爺十年前還來過這裡,還留了東西給她。十年前,那時候爺爺還沒出事,還在葉家老醫館坐診,身體還硬朗,怎麼就會提前知道自己會出事?

「他那天來,坐在這裡跟我喝了一下午茶,說你天生陰陽眼,註定要走這條路,他能擋一陣,擋不了一輩子。」江清輕輕撫摸著紫檀木盒的盒蓋,指尖劃過纏枝蓮紋,「他說葉家封印著個了不得的東西,需要葉家世代守著,要是哪一天他走了,你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讓我把這個盒子交給你。說這盒子裡的東西,是葉家祖傳的信物,能幫你,也能護著你。」

她頓了頓,抬頭看著葉秋,眼神里帶著溫柔的牽掛:「我守了十年,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用把它拿出來,想著你平平安安開個小醫館,嫁人生孩子,過普通人的日子,多好。沒想到還是到了這天。」

葉秋伸出手,手指碰到紫檀木盒的表面,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過來,帶著常年放在櫃子裡沉鬱的木香,混著一點淡淡的黴味,那是封閉太久留下的氣息。盒子沒上鎖,只有一個小小的銅釦,她輕輕撥開銅釦,盒蓋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慢慢被掀開。

盒子裡鋪著深紫色的絨布,絨布己經有些舊了,顏色發暗,中間凹下去一塊,正好放著一塊舊玉。玉是半個巴掌大小,橢圓形,質地是不算通透的青白玉,表面帶著歲月浸出來的包漿,泛著溫潤的柔光。玉的正面,用陰刻工藝刻著一個小小的「葉」字,刀工古樸,筆畫遒勁,一看就是葉家祖傳的印記。

盒子裡除了這塊玉,沒有別的東西,連一張紙條都沒有。葉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塊玉的表面,觸手冰涼,帶著玉石特有的細膩溫潤。她輕輕拿起這塊玉,託在掌心,重量壓得掌心微微發沉,正是適合隨身佩戴的大小。

剛把玉拿起來兩秒,一股溫熱從玉里慢慢滲出來,順著掌心的紋路鑽進經脈裡。溫熱越來越明顯,慢慢變成燙意,從掌心一路往上竄,順著手臂爬到肩膀,最後落在心口,燙得她輕輕縮了一下手,卻捨不得放開。

玉在掌心越來越燙,像是握著一塊剛從火裡拿出來的暖炭,卻不灼人,那股熱力順著經脈遊走,正好衝開昨天心魔發作後殘留的一點淤塞,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她能感覺到識海里的系統面板亮了一下,淡藍色的光影閃過,一行淡金色的文字慢慢浮出來,卻沒來得及看清,那股燙意就穩住了,慢慢維持在溫熱的程度,安安穩穩貼在掌心。

江清看著葉秋掌心發燙的玉,眼神溫和,輕輕嘆了口氣:「你爺爺說,只有葉家血脈能啟用這塊玉,別人拿在手裡,它就是一塊普通的涼玉。你剛才拿起它就發燙,說明認主了,是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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