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頜骨傳來尖銳的刺痛,楊見微疼得眼眶微微發紅,卻硬是不肯挪開目光,即便心跳慌亂得快要撞破胸膛,面上依舊強撐著一絲鎮定。
“不信可以去醫院做化驗。”楊見微身側的雙手緊握,內心緊張至極,她知道顏懷瑾不好糊弄。
顏懷瑾觀察著楊見微的反應,發現對方態度太過堅定,心底出現一抹遲疑,“敢騙我,你就做好在京城消失的準備。”顏懷瑾的嗓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颳得人耳膜發顫,眼底的審視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剖開看透。
楊見微坐在地上微微鬆了口氣。
顏懷瑾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昂貴的手工皮鞋距離她膝蓋不過半尺,周身冷冽的壓迫感絲毫不減。拿出隨身攜帶的真絲手巾,反覆擦拭方才觸碰過她脖頸與下巴的手掌,動作嫌惡至極,彷彿沾到了什麼汙穢不堪的東西。
顏懷瑾眼神輕蔑地看著楊見微,將手巾狠狠扔在她的臉上。
柔軟布料砸在她臉頰,帶著一股羞辱感,楊見微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幾道泛紅的印子,卻死死忍著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她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林松!”顏懷瑾側過身,朝著集團大門方向沉聲喊了一聲。
一首在一旁等候不敢上前打擾顏懷瑾情緒的助理林松立刻快步跑來,躬身垂首:“總裁。”
“帶她去顏氏旗下私立醫院,做全套孕檢。你全程親自盯著,不准她接觸任何人,杜絕一切作假的可能。若是結果有半分貓膩,不用再來向我彙報,首接處理乾淨。”
顏懷瑾語氣淡漠,卻藏著不容置喙的狠厲,說完不再多看地上的楊見微一眼,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轉身走進燈火通明的顏氏大廈。
黑色賓利停在路邊,林松上前半步,客客氣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姿態朝楊見微伸手:“楊小姐,請。”
楊見微一點點撐著地面站起來,渾身痠軟無力,小腹隱隱泛起一陣細微的墜痛,她下意識抬手輕輕護在腰腹前。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林松眼中,讓這位見慣風浪的助理心底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訝異。
她沉默跟著林松坐進後座,那張手巾被留在原地,好像剛剛受到的屈辱也被留在原地。
車廂內是淡淡的雪松香氣,和顏懷瑾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讓她下意識想起兩個月前那個混亂失控的夜晚,還有剛剛的屈辱,面色混雜著難堪與茫然。
車子平穩駛離市中心高樓,二十分鐘後抵達顏氏私立醫院。
這裡是京城頂尖的私人醫療機構,只接待頂層權貴,院內安靜雅緻。醫護人員個個訓練有素,見到林松隨行,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安排專屬VIP診室。
體檢全程林松寸步不離。從抽血、B超到各項基礎身體檢測,每一項檢查都親自陪同。杜絕楊見微有任何調換樣本、串通醫護人員的機會。
楊見微安靜配合,全程一言不發,抽血時纖細的手臂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血管細弱難尋。護士紮了兩次才順利抽出血液,冰涼針頭刺入皮膚的痛感。她也只是微微蹙眉,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等待化驗單的半個鐘頭,楊見微獨自坐在空曠診室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袖口遮擋住的淤青。
她心底始終抱著一絲僥倖,只希望檢查結果能戳破這個謊言,那樣她最多隻是被顏懷瑾斥責驅趕,至少不用揹負一個莫名而來的孩子;可另一方面,她又隱秘地期盼化驗單屬實,唯有真實的身孕,才能讓顏懷瑾心甘情願出手阻攔楊家的婚事。
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胸腔裡反覆拉扯,攪得她心神不寧。
不多時,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拿著一疊化驗單推門走進來。先是看向一旁待命的林松,輕聲彙報檢查結果。
林松聽完,神色驟然一怔,連忙接過化驗單,快步走到楊見微面前。
“楊小姐,您自己看吧。”
楊見微指尖發顫,接過薄薄幾張列印單據,目光落在孕檢結果那一欄,清晰的陽性標識刺得她雙眼發酸。下方標註的孕周,不多不少,剛好兩個月。
真的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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