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過後，楊見微率先開口，語氣坦蕩真誠，不卑不亢：“這次網路造謠的事，謝謝你。
徐墨言把事情的經過都說給我聽了，如果單憑警方常規溯源，不會這麼快並且 這麼完整揪出所有線索。
謝謝你還願意幫我。”
她分得清是非，也拎得清分寸。
沈知意藏在幕後操縱一切，顏懷瑾心知肚明，卻沒有護著她。反而悄悄給自己提供資源，幫她固定證據、順利維權。
這份分寸與成全，她坦然收下，也坦然道謝。
顏懷瑾放下筷子，指尖抵著溫熱的玻璃杯壁，暖溫透過玻璃傳到指尖，熨平了心底積攢多日的鬱氣。
“我以為你都忘了這事兒了。”他抬眸看向眼前清瘦平和的女人，燈光落在她眉眼間，褪去了所有鋒芒與警惕，安靜又柔軟。
楊見微微怔，抬眼望他。
“怎麼可能忘，顏總的大恩大德，楊某銘記於心！”楊見微客套道。
“你手裡握著完整證據，清楚沈知意是幕後主使，卻沒有把她一併起訴曝光。”顏懷瑾目光沉靜，字字清晰，“你留了情面，沒有趕盡殺絕。”
他比誰都清楚，以楊見微的冷靜縝密。
只要她願意，完全可以將沈知意的所有算計公之於眾，讓沈知意徹底身敗名裂，徹底毀掉沈家僅剩的體面。
可她沒有，她只懲治了出手作惡的楊予寧，對真正的始作俑者選擇了沉默退讓。
這份通透、善良與分寸，遠比一味強硬更難得。
“主要是感謝顏總的支援，在收到材料的時候我的確震驚過。說真的，我沒想到你會幫我，或者說，我以為你會有什麼條件。”楊見微對顏懷瑾交底。
顏懷瑾看了眼楊見微，“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楊見微笑著點點頭，“以前是。”
“現在呢？”
“現在……你的形象挽回了一丟丟。你是個在大事上拎得清的人，這點也是我佩服的地方。”
顏懷瑾搖了搖頭，笑出聲，“謝謝你對我這麼高階的評價。”
“不客氣。”
屋內暖光溫柔，飯菜餘溫未散。兩人隔著一張餐桌，終於徹底放下連日的偏見、隔閡、猜忌與針鋒相對。
緊繃了數月的關係，在這一刻悄然鬆動，像冰封的河面，被晚風暖陽化開薄薄冰層，透出底下平緩流動的溫柔。
安靜用餐片刻，楊見微看著窗外沉沉夜色，忽然輕聲提起心底擱置許久的疑問。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自上次聚餐初然偶然提及開始，就一首存疑。
“我之前聽初然提起一件事。”她語速平緩，不帶探究，只是單純求證，“沈知意的哥哥沈知睿，是為了救你去世的，是嗎？”
空氣微微一靜。
顏懷瑾指尖的動作驟然停滯，眼底的平和緩緩褪去，染上一層沉暗複雜的沉鬱，襯得他眉眼愈發深沉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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