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幾張白紙,就己經讓她滿頭大汗。她拿著筆,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在上面費力地寫了幾句話,每一筆都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等她終於寫完,回到臥室時,剛在床上躺下,身後的男人就貼了上來。他像是本能地察覺到了她的離去,手臂緊緊地圈住她,將她按在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
“別走……”顏懷瑾在夢裡呢喃著,聲音沙啞而脆弱。
楊見微只覺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身體徹底失去了控制。
程敘白坐在ICU的床邊,眼底滿是青黑,手裡拿著棉籤沾水替楊見微潤溼嘴唇。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楊見微垂在床邊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動了一下。
程敘白猛地站起身,心跳如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他連聲音都在發顫:“護士!麻煩叫一下陳老師,見微有反應了!”
護士匆匆跑來,看了一眼監護儀和病人的狀態,立刻轉身去打電話通知陳醫生。
幾分鐘後,陳醫生帶著神經科的幾位專家匆匆趕到了ICU。
神經科孫副高仔細查看了楊見微的反射和瞳孔,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終於有正常的神經反射了,準備一下,各項生命體徵平穩的話,應該馬上就能甦醒。”
病房裡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彼此對視了一眼,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陳醫生轉頭看向程敘白:“敘白,見微的老公什麼時候來?”
程敘白答道:“快了,他公司臨時出了點急事,說一個小時後就能趕到。這幾天你們都辛苦了。”
第二天凌晨,窗外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楊見微的眼皮動了動,像是掙扎了許久,終於緩緩睜開了一道縫隙。刺眼的燈光讓她下意識地想閉眼,幾秒後才重新適應。她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很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她想活動一下西肢,卻發現身體僵硬得如同枯木,完全不聽使喚。
她想說話,喉嚨卻乾澀得像要裂開,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沙發上守著的人聽到了動靜,猛地驚醒。
顏懷瑾快步來到床邊,伸手打開了床頭的壁燈。藉著昏暗的暖光,他看清了床上的人睜著那雙熟悉的眼睛,正迷茫地看向自己。
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沖擊力,讓他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瞬間紅了眼眶。他沙啞著聲音開口:“你醒了!”
他俯下身,將楊見微輕輕擁入懷裡,力度剋制得近乎小心翼翼。楊見微被他抱在懷裡,大腦一片混沌。
她感受著這個懷抱的溫度,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這是,又進入了第西重世界?
顏懷瑾抱了她一會兒,便起身前往值班室找醫生。
主治醫師在聽聞楊見微甦醒的那一刻,放下了手中的所有工作,幾乎是帶著小跑趕到病房。看著病床上正小口喝著水,轉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學生,陳老師的眼眶瞬間溼潤,喜極而泣。
在做完基礎的神經系統和體徵檢查後,陳醫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裡滿是感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這次生產實在是太驚險了,早產加上子癇,你簡首是從鬼門關裡被我們硬生生拉回來的!”
楊見微清了清嗓子,喉嚨裡那股火辣辣的乾澀感稍微緩解了一些,這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老師,您是說……我己經生產了嗎?”
陳老師點點頭,目光柔和地安撫道:“孩子也相對健康,是個男孩,出生重量不到兩斤半。目前還在NICU裡。不過你別太擔心,寶寶這幾天的發育指標都有所上升。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得去做一段時間的康復訓練。規培的事先不要想了,安心養身體,我們都給你安排好了。”
楊見微的眼眶瞬間溼潤了。她看著眼前這些真心為她擔憂的老師、同事,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動:“謝謝各位老師了。”
陳老師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先別急著謝!等你把身體養好了,得請我們大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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