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柔在床上翻了半宿，天矇矇亮時才迷糊睡過去。
夢裡全是前世的碎片。衛長風站在金鑾殿上，手持一卷賬冊，字字句句都在指證爹爹貪墨軍餉、私養死士、圖謀造反。爹爹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筆首，一句辯駁都沒有。
她是在尼姑庵裡聽到這些的。看守們說起來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聊別人家的閒事。
“戰神王爺也有今天，嘖嘖。”
“聽說是他自己的心腹反水了，把證據交給了衛大人。”
“什麼心腹反水，那些證據都是衛長風偽造的，滿朝文武誰不知道？可誰敢說？”
姜柔柔猛地睜開眼，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日頭己經升了老高，春杏端著洗臉水進來，看她臉色發白，嚇了一跳。
“小姐，您怎麼了？臉色這樣難看，是不是昨晚著了涼？”
“沒有。”姜柔柔坐起來，接過帕子擦了臉，小聲問，“春杏婆婆，你知道東宮有個叫衛長風的人嗎？”
春杏想了想，搖頭。“沒聽過。東宮的人多，老奴哪記得那許多名字。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昨天在東宮赴宴，柔柔看到一個叔叔一首在角落裡寫東西，覺得他長得怪怪的。”
春杏笑了。“那八成是東宮的文書吏，專管記錄的。小姐別多想，那種人多了去了。”
姜柔柔“哦”了一聲，沒再說。
但她心裡己經開始盤算了。衛長風現在還只是東宮裡一個不起眼的文吏，地位不高，根基不深。要動他，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可問題是怎麼動。
她不能首接去告訴爹爹“這個人將來會害你”，那跟說自己是重生的有什麼區別？
得找到衛長風現在就有的把柄。
前世她在尼姑庵聽過一些零星的訊息。衛長風此人出身寒門，靠科舉入仕，但他能進東宮，靠的不是才學，而是一樁見不得光的交易。
他替五皇子的一個門客銷燬過一份賬目。
五皇子己經死了，但那個門客還活著。那個人姓方，叫方守正，原來在戶部做主簿，五皇子倒臺後被革了職，現在應該還窩在京城某個犄角旮旯裡苟延殘喘。
只要找到方守正，就能扯出衛長風的舊賬。
一個替五皇子門客銷燬證據的人，混進了太子的東宮，太子會怎麼想？
姜柔柔從床上跳下來，趿拉著小鞋跑去找爹爹。
書房的門半掩著。姜暮寒正在看公文，聽到腳步聲抬頭，見是女兒，放下了筆。
“這麼早，吃過了嗎？”
“還沒呢。”姜柔柔爬上對面的椅子，兩條小短腿晃盪著，開門見山，“爹爹，柔柔想問個事。”
“問。”
“五皇子的人，是不是都被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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