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急忙走出大殿，匆匆向後山奔去，自他接任掌教後，師傅便搬到了後山居住。
越靠近師傅的住處，腳步越顯沉重。
推開院門，看著躺椅上搖晃納涼的老道士，96歲的老頭，精神頭還不錯。
清微道長回頭看見陳長青一笑：”今兒晚間怎麼來了。”
陳長青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來什麼，紅了眼。
這下清微道長笑不出來了，急忙問：”這是怎麼了，跟師傅說，師傅雖然退了，但是在這武當山還是能給你出頭的。”
實在是這麼多年，他沒見過陳長青因為什麼事而紅過眼，現在這樣子，一定是有什麼過不去的事，天大的事，可他實在想不出來，在他心裡這個徒兒頂頂優秀，沒什麼能難住他。
陳長青握住他師傅的手，乾枯纖瘦，運轉內息穩住師傅的情緒，看著眼前的老人，是師傅，似父親，只有兩天怎麼夠，他還要給師傅養老呢。
深呼一口氣：”師傅，徒兒機緣到了，要走了，不能在您膝前盡孝了。”
清微道長一聽是機緣到了，只以為徒兒要離開一段時間，滿不在乎的說：”機緣到了是好事，儘管去，師傅在山上好好的，到地了報個平安。”
陳長青再也忍不住，眼淚急下聲音沙啞：”師傅，徒兒說的機緣，是去沒有絕靈的世界，離開這方天地了，徒兒...徒兒不能給您養老了。”
清微道長聞言怔住，心裡一陣抽痛，他沒問是什麼機緣，也沒問這在他看來天方夜譚的事是不是真的，從何說起，他只知道徒兒不會騙他。
抬起乾枯的手，輕輕摸著徒兒的頭，如他小時候一般，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同他一樣滿頭白髮，都是為了這武當傳承，他這徒兒懂事，太懂事了，所以才太苦，否則以他徒兒的功力，怎麼可能會有白髮。
清微道長話音微顫：”我的長青轉眼就老了，跟師傅一樣白了頭，再不是跟在我後面的小傢伙了。”
頓了頓接著說：”這些年，如果不是你日日以內息溫養我的身體，師傅早就走了，年輕戰亂時下山打鬼子傷了身體，回到山上，遇到你，是咱爺倆的緣分，時光真快啊，武當交給你，你做的一切，師傅開心，就是苦了你。”
陳長青哽咽搖頭：”不苦，師傅我一點不苦，就是捨不得您。”
清微道長擦擦眼角，拍拍陳長青的肩膀：”既然如此，那就安排好山上的事......也好，當年傳位給你，你大師兄嘴上沒說，師傅知道他心裡壓著呢，他優秀，能扛事，只是沒有你通透，師傅也沒辦法，他理解師傅，你們都是好的，只是。”
清微道長略一沉吟：”你說的機緣，師傅不問是什麼，在師傅看來，練武要吃，吃的東西是代價，筋骨要養，藥浴的珍貴藥材是代價，你的一身內氣，這幾十年時間就是代價，你說要去有靈的世界，在師傅看來，這代價無法想象，你要好好思量，萬不可成為他人想要成事的代價，這事太大而師傅老了，拼了命也幫不了你什麼，你要為自己好好謀劃。”
陳長青讚歎：”薑還是老的辣，師傅果然一語中的。”
清微道長輕哼一聲：”師傅什麼沒見過。”
陳長青接著說：“必然是有代價的，只能說，不光是機緣來了，機緣中的機緣就是，徒兒遇到了一個好的，代價徒兒願意承受，賺了。”
清微道長輕咦一聲：“原來如此，我就說我的徒兒，萬不可能成為別人的小卒子。”
陳長青尷尬一笑：“和小卒子也沒啥不同。”
這笑聲怎麼都顯得底氣不足，接著，陳長青原原本本同師傅說了一切原由，從大殿回憶到大殿演武，再到真武劍中的人道篩選，以及人道跟他說的一切，在他看來，沒什麼是不能跟師傅說的，說著說著又紅了眼：“師傅，我時間不多了。”
清微道長感慨：“別作這女兒姿態，好機緣就要好好把握，師傅本身就時間不多了，你自己也這麼大歲數，還有什麼看不開的，不是你溫養師傅身體，這把老骨頭早埋了。“
握這陳長青的手一搖就接著說：“復甦人道是本分，人道強則人強，雖說人道不僅僅只有人，是世間有靈萬物，但我們也是一份子，人道讓你想一想去哪個世界，你怎麼想的？”
陳長青搖頭：“師傅，我還沒來得及想，先來這看您了。”
清微道長抿嘴一笑：“遇著這麼大的機緣，還能按下心思，想到師傅，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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