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從破碎的胸腔裡擠出來的，“小雪，你看哥把藥帶回來了這次好了，徹底好了，你再也不會難受了…”
林雪的眼淚也湧了出來，順著眼角無聲地滑進鬢髮。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眼睛一眨不眨，像要把這張臉刻進靈魂裡。
然後她緩緩環視房間，目光掃過門口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陳九叔叔臉上多了道疤，王猛叔叔瘦了，羅嚴叔叔鬍子拉碴的，蘇雨薇姐姐眼睛紅腫著…
記憶的碎片開始翻湧。
她的視線重新回到林戰身上，這次仔細地、一寸一寸地看：他破爛的作戰服上滿是乾涸的血跡和破口，
裸露的手臂上纏著滲血的繃帶，臉上有新鮮的擦傷，嘴唇乾裂，
眼睛裡佈滿血絲，整個人像剛從地獄血池裡爬出來，只剩一口氣硬撐著。
她的嘴唇開始顫抖。
眼淚流得更兇了，不再是無聲的，而是帶著壓抑的哽咽。
她抬起另一隻手，顫抖著想去碰林戰手臂上的繃帶，指尖在距離傷口一寸的地方停住，不敢碰。
“哥”她的聲音破碎不堪，“你身上…都是傷”
她看著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疼嗎？一定很疼對不對，對不起哥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你才…”
她說不下去了，哽住了，整個瘦弱的身體都在發抖。
林戰的眼淚也徹底失控。這個在槍林彈雨裡眉頭都不皺的男人，
這個面對泰坦改造人都能死戰不退的龍王，此刻哭得像迷路的孩子。
他俯身，一把將妹妹緊緊抱進懷裡，抱得那麼用力，卻又小心地避開她所有可能疼痛的地方。
“不疼哥一點都不疼，”他把臉埋在她瘦削的肩頭，聲音悶在她散亂的頭髮裡，
“你好了哥就一點都不疼了只要你好好活著哥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值，都值你知道嗎…”
他抬起頭，雙手捧住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淚混在一起：
“因為咱們是一家人小雪，哥答應你，等你好利索了，等爸在美國把最後療程做完哥就去接他，等我們的事解決了。
咱們一家三口就…，不還有陳九叔、王猛叔、雨薇姐所有人咱們再也不分開了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的倖幸福福地過日子……”
他握緊她的手，握得那麼緊，像握住失而復得的整個世界。
周圍，寂靜無聲，卻有無聲的驚雷在每個人心裡炸開。
陳九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此刻死死咬著牙關，下巴繃得青筋暴起，眼圈紅得駭人。
他別過頭去，粗壯的手臂肌肉賁張，拳頭捏得咯咯響不是憤怒，是拼命壓抑就要決堤的情緒。
他想起海上那一夜，林戰為搶藥渾身是血的樣子，想起自己差點以為要失去這兩個對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王猛靠在門框上，仰著頭，喉結劇烈滾動。這個平時最糙的漢子，此刻不敢低頭，怕一低頭眼淚就會砸下來。他胡亂抹了把臉，手掌全是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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