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裡的沙，己經漏了大半。
最後那層細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落，每一粒砸在玻璃壁上，都像死神的腳步聲，踩在三人心臟上。
林戰盯著沙盤。
紅軍殘部被逼到懸崖邊，三面受敵，一面臨淵。黑軍鐵桶般圍住最後退路，卻不急著總攻。他們在等。
等沙漏流乾。
等椅子上的絞殺程式自動收網。
等不戰而屈人之兵。
陳九脖頸被鎖環勒出一道血痕，聲音己經啞了：“戰哥！擋不住了！他們的打法，每一步都算死我們…”
猴子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沙盤上那面黑方主帥旗，咬牙切齒：
“這他媽根本不是人能贏的局！我們所有反應，他們全提前算好了！”
林戰沒有說話。
他的瞳孔深處，那抹金色越來越濃。
龍血戰訣第西重·通脈在體內瘋狂運轉，心臟泵血的速度快到極限，體溫高得讓椅子扶手都開始發燙。
痛覺被壓制。
雜念被碾碎。
情緒被斬斷。
只剩下冷靜。
極致冰冷的冷靜。
博士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壓下來，帶著居高臨下的嘲諷：“沙漏快盡了。林戰，你還不認命？”
“你爺爺用這套兵法，打了一輩子仗，從無敗績。你學了他幾十年，今天終於明白了吧，
你學的只是皮毛，他留下的，是一套完整的戰爭靈魂。”
“你將不將，不如他。兵對兵，擋不住他。計對計，破不了他。謀對謀，算不著——”
“閉嘴。”
林戰開口。
聲音很低，很沉，卻像一柄鈍刀，首接切斷博士的話。
他沒有抬頭，目光依舊死死盯在沙盤上。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痛苦，
沒有動搖。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狂暴的平靜。
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終於決定撕碎牢籠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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