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像瘋了一樣爬起來。
腿是軟的，膝蓋剛撐起來就往下彎。他用左手撐著地，把自己往上拽，一次，兩次，三次。
右臂拖著，骨頭茬子在地上劃出一道血印子。
內出血，他知道，肚子裡全是血，每動一下都像刀子在絞。但他站起來了。
他往樓裡衝。
陳九在後面追：“戰哥！！！你他媽別動！！！內出血會死人的！！！”
林戰聽不見。他眼裡只有那扇窗戶。三樓，重症監護室，那團越來越亮的藍光。
樓梯間全是血。不知道是誰的，踩上去打滑。他扶著牆往上爬，左手抓欄杆，一步，兩步，三步。腿在抖，膝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沒停。
二樓拐角，他絆了一跤，整個人拍在地上。下巴磕在臺階上，磕出一道血口子，皮肉翻開，能看見骨頭。他撐著地想起來，手一滑，又拍下去。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口砸錘子。
他用左手抓住欄杆，把自己拉起來。繼續爬。
三樓。走廊盡頭，那扇門。門縫裡透出藍光，一閃一閃，像呼吸。
林戰衝過去，一腳踹開門裡面的場景讓他血液倒流。
林雪懸浮在半米高的空中。
她的身體完全離開了病床，就那麼飄著，病號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淡藍色的光芒從她體內透出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那光芒不是均勻的，而是一波一波地湧動，像心跳，像呼吸。
她的眼睛己經完全變成藍色。
不是那種有瞳孔的藍。是整顆眼球都藍了，像兩顆藍寶石嵌在眼眶裡，沒有瞳孔，沒有眼白，什麼都沒有。
她的手掐著一個女醫生的脖子。
那女醫生被她舉在空中，雙腳離地半米，雙腿亂蹬，鞋都蹬掉了一隻。
她的臉己經紫了，眼睛往上翻，嘴張著，舌頭往外伸。
她的手抓著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但沒用，林雪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林戰張了張嘴，想喊林雪。
但沒等他出聲，林雪轉過頭來了。
那兩顆藍色的眼珠轉向他，盯著他。沒有表情，沒有溫度，像在看一隻螞蟻。
然後她張嘴了。
聲音從她嘴裡發出來，但那個聲音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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