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樹下，風停了。
霍千山的手指在陽光下泛著銀色的光，透明的皮膚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電路，
一樣的紋路，銀色骨骼在血液裡沉浮，像一條條活著的蛇。
八十多歲的老人，皮囊之下藏著的是一臺精密的基因武器。
林戰盯著那隻手，金色瞳孔裡的光芒從淡金變成暗金，像岩漿凝固前的顏色。
體內的龍血戰訣開始自動運轉不是他催動的，是身體在感知到威脅後的本能反應。
“LX-000。”林戰的聲音很平靜，“深藍第一批實驗體，編號000，理論上應該排在爺爺前面。”
霍千山笑了。“你查過。”
“查過。”林戰往前又走了一步，距離霍千山還剩兩米五，“深藍初代號，000到010，一共十一個實驗體，全部在三十八年前的事故中死亡。”
“檔案上寫的是死亡。”霍千山把透明的手指收回去，
重新藏進袖子裡，戒指的裂縫自動閉合，“實際上，活下來的只有我一個。”
“因為你是逃兵。”
霍千山的笑容僵住了。
林戰看著他，金色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事故發生時，爺爺留下斷後，讓其他人先撤。
十個人撤了，你跑在最前面。爺爺一個人扛住了整個深藍的自毀程式，
最後意識被鎖死在主機裡，肉身被困了三十八年。
而你，帶著深藍的核心技術，跑到東瀛，投靠了三井。”
霍千山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那種被揭開傷疤之後的扭曲。
“你懂什麼？”他的聲音不再從容，帶著一絲裂痕，“當時的情況，留下來就是死。
你爺爺是個瘋子，他覺得犧牲自己是光榮，我不覺得。
我活著，才能繼續深藍的研究，才能完成我們當初的理想。”
“你活著，是為了拿活人做實驗。”林戰的聲音像刀子，“你活著，是為了給三井賣命。
你活著，是為了今天拿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當籌碼。”
霍千山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扭曲慢慢平復。
“話不投機。”他轉身，走向銀杏樹後面的小徑，“你妹妹就在那，你要帶走就帶走。
靈魂熔爐，你自己來拿。但你爺爺的意識，沒有我，你拼不回去。”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戰一眼。
“三天後，LS-7病毒會從飛驒山脈啟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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