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長袍鋪展開來如同凋零的金色花瓣，那張還殘留著驚恐面容的臉朝上仰著，眉心那個圓形的孔洞中還在滲著細密的金色血液。
整座明月宗上下無數人都仰著頭看到了這一幕，所有人都在這一刻都忘了呼吸。
楚憐月站在山門內側仰著徐長青的背影，秋水般的眸子在月光中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看著那道身影站在夜空中如同萬古星辰般巋然不動，心底深處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正在悄然鬆動。
像是冰封了數百年的湖面，被春風吹開了第一道裂痕。
白狐聖帝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望著那具太子屍體，只覺得整片天穹都在朝她壓下來。
天妖帝國太子的屍體倒在明月宗的山門前，這個訊息天亮之前就會傳遍半個萬妖州。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化成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徐長青己經把事情做絕了，她在後面再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禱徐長青一人能扛得住即將到來的天妖帝國的怒火。
徐長青收回手，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從甲板上那具屍體上移開，掃過那數十位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隨從，最後落在一個離他最近的聖者中期護衛身上。
那護衛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感受到徐長青的目光時渾身猛顫了一下，如同一隻被猛虎盯上的兔子。
徐長青望著對方，淡淡開口道：“你，回去報信。就說殺人者，清風宗首席大弟子陸小鳳。讓天妖帝國想要報仇，儘管來清風宗，我在清風宗恭候你們的到來。”
那護衛被他的目光一掃，雙腿一軟差點首接趴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戰舟的操控臺，雙手抖得幾乎按不準陣紋的紋路。
黑色戰舟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巨大的舟身調轉方向朝東方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如同後面有惡鬼在追趕，夜空中只留下一道急速消散的黑影和那面還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金色戰旗。
徐長青收回目光，轉身朝下走去。
“回去。明天還有得忙。”
聞言，楚憐月輕輕嗯了一聲，提起裙襬快步跟上了徐長青的步伐。
明月宗所有人目送著徐長青和楚憐月的身影走向偏殿，無數道目光中翻湧著錯綜複雜的情緒。
有人攥著拳頭髮抖，有人癱坐在牆角失神，有人望著那艘消失在天際的黑色戰舟面露憂色。
很快，發生在明月宗的訊息正在以比戰舟飛行更快的速度傳向東方。
天妖帝國皇城之中，那面象徵著太子本命神魂的魂燈在午夜時分驟然熄滅。
守燈的內侍看著燈盞上最後一縷金色火焰化作青煙消散，手中的銅鈴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太子……太子薨了！”
皇城金鐘在一炷香之內連響九三聲，聲震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