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之上，楚憐月猛地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她盯著徐長青的背影，那背影看起來跟之前沒什麼區別，依然是那身白衣、那個姿態、那道從容得彷彿天下無事能驚動他的側臉。
但楚憐月身為聖王修士，她的神魂在徐長青面前如同一盞油燈站在烈日之下。
她能感受到徐長青身上那股無形的神魂威壓，那威壓沒有任何敵意，甚至己經被他收斂了九成九，但剩下那一絲洩露出來的餘波就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公子……”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的神魂……”
徐長青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揚笑道：“剛剛有所悟，提升了一下神魂的力量。”
就那一眼，楚憐月感覺自己整個人被那道目光穿透了。
那目光中沒有侵略性，沒有審視，就只是平靜地、隨意地看了她一眼。
但她體內所有的靈力流轉、所有的法則脈絡、所有的氣血執行軌跡，在那一瞬間全部暴露無遺，如同攤開在陽光下的書卷。
這一刻，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退後了半步。
而在這時，徐長青心念微動。
他沒有催動任何法訣，只是動了一下念頭。
他身後那尊億萬丈的大道法相便憑空浮現了一瞬。那尊法相平日裡需要他刻意催動才會顯化，但此刻他只是心念一動、甚至連一成都未用上，法相便自行浮現。
法相還是那尊頭頂蒼穹腳踏乾坤的混沌法相，周身星辰繚繞、黑洞沉浮、黑金魔紋交織。
但此刻的法相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千百倍，那些星辰不再是虛影，每一顆都在法相周身緩緩旋轉，散發著真實的星辰威壓。
背後的黑洞不再只是吞噬周圍的光芒，而是如同一個獨立的小宇宙般在緩慢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讓方圓萬里之內的空間隨之起伏。
法相身上的黑金魔紋變得更加稠密繁複，從原本的皮膚表面蔓延到了深處，如同法則本身在法相的血液中流淌。
最恐怖的是法相的那雙眼睛，混沌翻湧的瞳孔之中，多了一層金色的光芒，那是徐長青九轉圓滿後的神魂之力投影到了法相之上。
法相的目光掃過之處，虛空無聲龜裂，如同被億萬年的歲月碾壓過一樣。
它低頭看了一眼飛舟下方的山脈，只是那一眼的餘波掃過，整片山脈中的所有生靈同時感受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臣服衝動，萬獸伏地，百鳥墜空。
可以說，現在的徐長青，光是一道目光便可殺死一尊大帝。
神魂的力量，己經達到了仙人之下的最強層次了。
這一幕，己經讓楚憐月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她感覺到，自己公子只要一個念頭，她這個聖王便要身死道消。
這感覺，極為恐怖。就好似自己，是神靈面前的螞蟻，不……應該連螞蟻都算不上，只能算塵埃。
而徐長青意念一動，大道法相便如同煙雲般消散了。那一瞬間的神魂波動和法相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天地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雲層重新聚攏，飛禽走獸重新站起，萬妖城方向那幾道探來的神識也緩緩收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股神魂力量的主人，他們惹不起，也不想招惹。
飛舟上，徐長青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神態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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