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未落，第三十一層亮了。
第三十一層，心魔幻境開始。
塔內，徐長青踏入第三十一層的時候，周圍的景色變了。
暗金色的塔壁消失了，暗色階梯消失了，腳下變成了他熟悉的那條街，九州大陸東華州最偏僻的一座小城，街角的泥地上還殘留著雨後沒幹透的水漬。
那是一個下午。他看見自己站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門裡面傳來福伯低沉的咳嗽聲。
心魔幻境，勾起你內心最深的遺憾、最放不下的畫面，讓你停在裡面出不來。
你可以選擇沉浸進去，也可以選擇掙脫，但掙脫的過程需要撕裂自己的意志力。對大多數人來說，最難掙脫的東西恰恰是他們最不想忘記的東西。
徐長青看著那扇門，看了三息。然後他抬腳走了過去。
他沒有推開門。他只是從旁邊繞了過去，經過門邊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那塊斑駁的門板，看了一眼門縫裡透出的微弱燭光。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樣快，沒有任何猶豫。福伯的咳嗽聲在他身後漸漸遠了，街角的景象像被風吹散的灰一樣淡去了。
第三十五層，幻境換了一個地方。
他看見楚憐月站在一片血色之中，懷裡抱著一個孩子，那孩子的臉被血糊住了看不清楚。她朝他喊了一聲什麼，聲音被風吹碎了聽不清。
徐長青沒有停，他走過那片血色的時候甚至沒有轉頭。
這不是真的，徐長青自然分得清。心魔幻境最怕的對手就是你明明動了情，卻依然能走出來的那種人。
第西十層。幻境變成了黑魔帝都的某條暗巷，他看見老鬼被十幾道魔尊級鎖鏈釘在牆上，神魂正在被一點一點剝離。
老鬼的嘴一張一合，像是在喊他。徐長青看了兩息，然後跨了過去。
第西十五層、第五十層、第五十五層。每一層都是不同的畫面，有的很真實，有的很荒誕，有的純粹是戳人最柔軟的角落。
但徐長青沒有在任何一層停留超過三息。心魔幻境對他而言，就像有人在他面前演了一場戲，戲演得再好，他知道那是演的。
第六十層。他推開門的時候，幻境徹底碎了，暗金色的塔壁重新出現在眼前。心魔境全過，不到一炷香。
塔門外，蕭媚兒那雙深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自己當年在心魔境卡了整整七天，第七天的時候哭出來了才破的關。
“他過了心魔境了？”蕭媚兒盯著玉璧上那道還在瘋狂攀升的光點，聲音中那份慵懶嫵媚己經少了大半，“心魔幻境對他來說……無效？”
沒有人能回答她。從第三十層到第六十層，那道光點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中間連一絲磕絆都沒有。
那些足以讓普通弟子深陷幻境數日不出的心魔考驗，在徐長青面前如同清風拂面，甚至連讓他放緩腳步都做不到。
“過了……心魔境全過了。”葉寒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這傢伙的意志……比我想象的強太多了。”
第六十層之後，塔身上那些流轉的法則紋路開始變得明亮刺目，暗金色的光芒從塔身底層一路蔓延到了中部區域，將整座塔的半截都籠罩在了一層翻湧的暗金光暈之中。
那是法則對撞層的標誌，六十層到八十層，每一層都意味著不同的法則之力向你傾軋而來，你要麼硬扛、要麼破解、要麼被彈出來。
當年葉寒在第七十三層被彈出來過，那次他養了半個月的傷。
第六十一層，法則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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