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還沒亮透，李德全的腳步聲就在養心殿外響了起來。
徐長青正盤腿坐在龍榻上，此時他正在修煉混沌開天經。他發現，即便到了太初神域，這混沌開天經也極為強大，甚至讓他神紋的力量都提升了三成左右。
而這，還是第一卷凝道篇而己，若有機會，未來要收集另外兩卷才行。
李德全在門外站定，聲音壓得又低又細：“陛下，早朝時辰到了。今日殿中來了不少不常來的大臣，連致仕了的老太傅都到了。老奴瞧著……今日早朝的風向不太對。”
徐長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此時的他，哪裡還有昨晚殺伐果斷的模樣，乍一看臉龐上透著一股虛浮，一看就是縱慾過度的模樣。
李德全見此，不得不暗歎陛下的偽裝術，簡首天衣無縫，他都沒有看出一絲一毫破綻。
此刻，他跟在徐長青身後半步處快步走著，那雙老眼微微眯著掃視著沿途每一處宮牆拐角和廊柱暗影。
昨夜天牢的動靜己經在京城傳開了，滿朝文武今日齊聚朝堂要幹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光明殿中的氣氛比前幾日沉了何止十倍，徐長青踏入殿門的時候目光掃過兩側的文武佇列，果然看到了幾張平日裡不常出現的老面孔。
文官佇列最前方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朝服，拄著一根黑木柺杖端端正正地站在李玄瑞旁邊。
那是三朝元老太傅陳守正，在先帝在位時就己經告老還鄉，今日卻出現在了早朝的殿上。、
他身後跟著七八位同樣年邁的老臣，有的拄著拐有的被人攙扶著，每個人的面色都沉得如同壓了一夜的霜。
徐長青在龍椅上坐下來的時候，整座大殿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位老太傅陳守正拄著柺杖從佇列中緩緩走了出來，他走得極慢，柺杖落在金磚地面上發出篤篤的悶響。
他在殿中站定後沒有躬身行禮，只是抬起了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望向龍椅上的少年皇帝，聲音蒼老而洪亮，壓得滿殿鴉雀無聲：“老臣聽聞陛下昨夜入天牢殺戮死囚數千之多，未經刑部複核、未經廷議商議、未留案卷備查。太初神朝立國數百萬年，從未有過皇帝親入天牢手刃囚犯的先例。陛下此舉，不怕寒了天下臣民的心？”
話音落下，殿中響起一片附和的低呼聲。
那幾位年老臣子紛紛從佇列中站出來站在陳守正身後，有人拱手有人頓首有人聲音顫抖地陳述著“天子當以仁德治天下不可濫殺”、“新帝登基當收攏人心不宜暴虐”之類的道理。
李玄瑞站在文官佇列前方微微眯著眼，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自己的話不需要再說了，有人替他開了這個頭。
徐長青坐在龍椅上安靜地聽著那些話，面上的睏倦和虛浮紋絲不動。
等到陳守正說完之後，他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道：“老太傅說得有理。朕昨夜確實思慮不周，只想著替先帝祈福積陰德，倒忘了死囚也是朝廷律令該管的人。朕錯在先，不該越過了刑部和廷議。”
他說著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這一刻整座大殿的空氣在一瞬間都彷彿凝滯一般。
所有人看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從龍椅前走下來站在了蟠龍案前的金磚地面上，徐長青垂著手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滿殿文武，帶著幾分歉意道：“罪在朕躬，朕不敢推諉。傳旨，擬罪己詔，朕親筆所書，即日頒行天下。所有非謀逆、非叛國、非重罪之囚犯，大赦天下，減刑一等。刑部即日複核各州府在押案卷，不得拖延。”
話音落下，整個光明安靜了很長時間。
那些站在陳守正身後的老臣們面面相覷，他們準備了滿腹的諫言和勸誡，做好了和這個“暴戾昏君”據理力爭的準備，但徐長青認錯認得太快、太乾脆、太沒有掙扎，反倒讓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陳守正拄著柺杖站在原地看了徐長青很久，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有什麼東西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後他緩緩躬身：“陛下聖明。老臣告退。”
李玄瑞看著徐長青的身影眯了一下眼，他原本準備好的後續彈劾奏章被這一道罪己詔堵了回去，一時之間竟找不到繼續發難的口子。
徐長青重新坐回龍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越過盞沿掃過殿中那些各懷心思的面孔，面色依然平靜如常。
演習嗎，他也會啊，反正閒著無聊，和他們演演戲也好，讓他們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最後自己掀桌最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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