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一個聲音從天上傳來,不知從哪裡飄來一張紙,程溯低頭一看,一張執行通知,保全金額那一欄的數字在不斷膨脹——三千萬、三億、三十億……數字還在瘋狂跳動,像是要衝破紙張的束縛。她想要撕碎那張紙,卻發現自己的手被銬住了,身後是賀遠舟陰冷的笑聲:“程溯,你太較真了。”
“呼——”
程溯猛地坐起身,大口喘著粗氣。早上6:10,窗外的江州市還沉浸在睡夢中,只有遠處偶爾駛過的貨車發出沉悶的轟鳴。她的睡衣己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背上冰涼一片。
“又是這個夢。”她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
這己經是連續第三個晚上了。自從上週在翔雲系統裡發現那筆被“跳過”的法務稽核節點後,她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程溯看了一眼螢幕,是助手林宇。
“程姐!”電話那頭傳來林宇焦急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法院執行通知來了!前臺剛收到!”
程溯的心猛地一沉:“什麼執行通知?”
“金融借款合同糾紛,財產保全!”林宇的聲音幾乎是在吼,“保全金額……三億二千萬!”
儘管在噩夢裡己經見過這個數字,但當它真實地從林宇嘴裡說出來時,程溯還是感覺一陣眩暈。三億二千萬,這幾乎相當於江州公司兩年的營收。
“陸澤凱呢?聯絡上了嗎?”
“打不通,關機了。”林宇的聲音帶著哭腔,“沈總也聯絡不上,我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別慌。”程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公司,剛趕過來。”
“好,你等我,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程溯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江州市的夜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遠處的臨江大道上,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劃破黑暗,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
程溯快速穿上衣服,套上一件黑色風衣。鏡子裡的她,臉色蒼白,眼底有著明顯的青黑。二十八歲的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憔悴許多。
她抓起車鑰匙。
車窗外的風很冷,吹得她的風衣獵獵作響。她裹緊了衣服,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
她害怕看到那張傳票。害怕面對賀遠舟那張偽善的臉。害怕看到林宇絕望的眼神。害怕……自己也成為這場災難的犧牲品。
但她更害怕的是,如果她不做點什麼,這棟大樓裡幾千個無辜的員工,都會成為犧牲品。
剛出電梯,“程姐……”看到程溯,林宇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淚差點掉下來。
“別哭。”程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廊裡靜悄悄的,程溯和林宇快步走向法務 部。
剛走到門口,程溯就看到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程溯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拿起信封。信封很輕,卻又重得讓她幾乎拿不動。
協助執行通知書, 財產保全裁定書。
案由:金融借款合同糾紛及財產保全。 被保全人:江州供應鏈公司。 保全金額:叄億貳仟萬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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