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羅同人文:同光》第27章 規矩(1)

作者:骨上苔·29天前

簽完字的那天晚上,賽羅難得安分了好一陣子。他連續好幾天按時回家,主動洗碗擇菜,茶几上的果盤被他擦得反光,連窗臺上那兩盆能量果樹都被他澆了水——雖然澆得有點多,花盆托盤裡積了一小灘水,星夜趁他不注意偷偷倒掉了。他大概覺得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扣分他認,暫停模擬對抗資格他認,維修費從他下個月的營養補助里扣他也認。態度好得不像他。

但星夜太瞭解他了。這種安分不是真的收斂,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只是在等她消氣,等風頭過去,等下次有機會再證明自己依然是那個能把S級機器人踢壞的天才學員。這次他能打壞機器人,是因為“同期學員說預備役是花架子”。下次他能做出什麼,她不太敢想。也許是在實戰演習裡越級挑戰正式隊員,也許是在訓練場上擅自用未掌握的高危戰術動作。他不是不知道規則——他是覺得規則管不住他。這才是真正讓她擔心的。

星夜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銀十字的新版急救手冊,翻了兩頁又停下來。手冊上的字她一個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賽羅從教官辦公室出來時那個眼神——知道自己錯了,但不知道錯在哪裡。或者說,他覺得自己唯一的錯是打壞了公物。他沒覺得自己擅自調高機器人難度有錯,沒覺得自己被激將就上頭有錯,沒覺得自己不按流程上報、不服從預備役管理規定有錯。在他腦子裡,這些都不是錯,是本事。他能打贏S級機器人,所以他沒錯。

她把急救手冊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後拿起通訊器,給佐菲隊長髮了一條訊息。

第二天下午,賽羅被叫到了教官辦公室。他推開門,看見裡面站著三個人:教官、佐菲隊長,和一個他沒見過的高階戰士——身形精幹,面容嚴肅,左臂上佩著紀律委員會的袖章。佐菲隊長手裡拿著一份維修報告。

“S級訓練機器人,胸甲重度損壞,左臂關節完全脫落,內部線路多處斷裂。維修組加班三個晚上才修好。”他把報告放在桌上,看著賽羅,“你踢壞的不是一塊鐵板,是維修組三個晚上的睡眠。”

賽羅站得筆首,目光沒有躲閃,但他放在褲縫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我願意賠償。從我的營養補助里扣。”

“賠償是賠償,紀律是紀律。”紀律委員會的戰士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違規使用正式隊員訓練器材、私自調整難度等級、在非訓練時段擅自進入禁區。這三件事,不是賠錢能解決的。預備役學員賽羅,你在上週的違規行為,己經構成了紀律處分條件。”

賽羅嘴唇動了動,那三個字大概是“處分就處分”。但他沒來得及說出口,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星夜走進來,朝佐菲隊長和紀律委員會戰士點了點頭,然後站到賽羅旁邊。她沒有看他,但賽羅聞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她剛從銀十字下班,急救包還挎在肩上,裡面的繃帶和消毒噴霧大概還沒來得及補充。

“星夜,”佐菲隊長說,“你是他的監護人。今天叫你過來,是讓你知道一下處分決定。”他把另一份檔案推到星夜面前。星夜低頭看了一遍,沒有拿起筆,而是轉頭看賽羅。

“S級機器人的維修費是從你的補助里扣,但這個只是錢的問題。紀律處分是因為你不服從管理、擅闖禁區、私自改裝訓練裝置——這三件事裡面,哪怕有一件是有人慫恿你做的,也是你自己決定去做的。”她把檔案放在桌上,“我這次能在報告上簽字,下次呢?下次你踢壞的不是機器人,是在實戰演習裡越級挑戰正式隊員,受了傷。或者更糟——你在真實的戰場上一個飛踢把敵人踢翻,但不按戰術指令擅自行動,連累整個小隊。”

賽羅的喉結動了一下。“我只是想證明——”

“證明你很強。”星夜接過他的話,轉過身正對著他,“你己經證明過了。預備役同期第一,破了障礙跑紀錄,飛踢沒人能正面接住。大家都知道你很強。但你不相信大家己經知道了。”她看著他的眼睛,語調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你覺得自己還不夠強,所以要不停地證明。踢壞一臺機器人不夠,還要踢壞第二臺。打贏一個比你高年級的學員不夠,還要打贏下一個。你什麼時候才覺得夠?”

賽羅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等離子火花塔正轉入黃昏模式,淡綠色的光線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我不知道。”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沒有狡辯,沒有頂嘴,是星夜認識他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很好。”星夜把那份處分報告拿起來,在監護人簽名欄裡簽了字,然後把檔案遞給佐菲隊長,“不知道就不要假裝知道。你在這裡把該受的處分領了,回家再把該補的檢討寫了。寫完貼冰箱上,貼到你下次不再因為同樣的原因被請家長為止。”

賽羅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大概想說什麼,但被紀律委員會戰士的聲音打斷了——這位戰士顯然不打算讓這場教育只停留在口頭。“處分期間,訓練分扣掉,模擬對抗資格暫停。除此之外,你還要去維修組報到,把你踢壞的機器人親手修好。”他把一張維修組臨時借調單放在賽羅面前,“維修組組長傑恩會安排你的具體任務。他會教你怎麼樣把一臺被你踢廢的機器人從零件開始修好。你不是說要證明嗎?證明給維修組看——證明你不僅會踢壞東西,也會修好它。”

賽羅低頭看著那張借調單,沒有立刻伸手去拿。然後他聽到了星夜的聲音,語氣和平時叫他吃飯時一模一樣——平靜,但不容拒絕:“拿著。”賽羅把手從褲縫邊抬起來,拿起了那張借調單。他忽然想起剛才她問的那個問題:你什麼時候才覺得夠?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覺得夠。但他知道,今天有人告訴他:現在這樣,還不夠。不是踢壞一臺機器人還不夠——是學會在贏了之後說“夠了”,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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