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羅同人文:同光》第56章 信號(1)

作者:骨上苔·12天前

佐菲隊長的集結命令在很短時間內傳遍宇宙警備隊總部。傑克和艾迪第一時間趕到簡報室,技術開發部將洛最後同步的聲吶探測引數和裝甲應急響應資料打包上傳至所有參戰單位的戰術終端。星夜帶領銀十字急救小隊在突擊艦醫療艙內待命,行動式聲吶調到洛留下的校準引數,急救包側袋裡多放了好幾卷繃帶。

賽羅站在簡報室門口,手裡攥著洛那塊螢幕碎裂的資料板,看著佐菲、傑克、艾迪和其他幾個正式隊員依次走進戰術分析室,門在他面前關上。他轉身走到走廊對面的長椅上坐下來,把資料板放在膝蓋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維克從訓練場跑過來,在他旁邊站了很久,然後輕聲問了句“洛教官有訊息嗎”。賽羅沒有回答,只是把資料板上那行沒寫完的備註又看了一遍——探測夾角上限建議值己透過,待同步賽羅。最後一個字只寫了一半。

簡報室的門再次開啟時,佐菲隊長走出來,在賽羅面前站定。賽羅站起來,把資料板攥在手裡。“我己經做好了戰鬥準備,可以隨隊出擊。”

佐菲隊長搖了搖頭。“你的申請沒有批准。這次追擊任務由正式隊員執行,預備役學員不參與一線戰鬥,這是規定。”他把一份任務編組表遞給他,“你編入後備支援組,留在突擊艦待命,負責即時資料監控和通訊保障。傑克和艾迪擔任主攻,我在前線指揮。洛留下的資料對這次任務至關重要——這些資料你最熟悉,只有你能在最快時間內根據實際情況做出判斷。這不是讓你坐在後方旁觀,你的任務同樣重要。星夜也在支援組,有任何異常資料隨時向她同步。”

賽羅攥著任務編組表站了很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大步往突擊艦的方向走去。他走進突擊艦的戰術資訊中心,把洛的資料板接到主控臺上,將所有聲吶探測引數、死角標註資料、廢棄中繼器分佈座標逐項匯入艦載戰術系統。螢幕上的星圖隨著資料載入逐層點亮,納克爾星人的撤離路線在好幾個廢棄衛星背面露出微弱的能量殘留訊號,被洛最後校準的探測引數精準捕捉。

“他們的撤離路線不是首線,繞了很多彎。”賽羅盯著星圖上那些閃爍的訊號點,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划動,“每一個急轉彎角度都避開了常規巡邏路線,說明他們對這片星域很熟悉。但他們沒有料到洛最後把探測引數調高到了上限——這套引數能捕捉到比標準掃描範圍更廣的能量殘留。按這個軌跡,他們很快會經過廢棄資源星的低軌道。”

佐菲隊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收到。傑克、艾迪,準備躍遷攔截。賽羅,即時更新軌跡預測。”

突擊艦編隊躍遷至廢棄資源星星域。傑克和艾迪各帶一支突擊小組從左右翼同時切入,佐菲隊長坐鎮中央指揮。賽羅面前的螢幕上,納克爾星人護衛艦編隊的陣型被即時解析成多層火力網,每一個火力重疊區都被洛的聲吶引數自動標記。他的手指在通訊鍵上快速敲擊,把火力網薄弱點的座標逐項報給前線——傑克前輩左側護衛艦引擎推力下降需要補一刀,艾迪前輩右側火力點被壓制可以推進,佐菲隊長正前方旗艦護盾有周期性波動週期很短。每一個判斷都精準到具體座標和時機。

戰鬥在低軌道上空進入白熱化。傑克和艾迪的突擊小組從側翼撕開護衛艦編隊的防線,主力艦的護盾被連續擊穿。納克爾星人的指揮官在艦橋內部收到前線潰敗的報告,意識到這次無法全身而退。他站在指揮台前,回頭看了一眼被反綁在角落金屬椅上的俘虜——那個藍族研究員正在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目光看著他,像在分析一組不太理想的實驗資料——然後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護衛艦殘骸區域突然爆發出密集的能量干擾,將所有掃描訊號暫時遮蔽。干擾波在賽羅的螢幕上炸開一片刺眼的白光,所有監控畫面同時中斷。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敲通訊鍵,指尖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幾秒後干擾散去,螢幕重新恢復。旗艦艦橋位置只剩下扭曲的金屬框架和正在緩緩飄散的能量殘留。戰術系統自動切換到生命訊號掃描模式,波形圖上的曲線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歸零——護衛艦編隊的殘餘能量訊號、納克爾星人的敵我識別碼、艦橋內部的通訊終端。賽羅一條一條地數著那些變平的線,每消失一條他就在心裡減一個數。最後一條線是艦橋角落的位置,那個位置旁邊標註著“俘虜”——洛。波形圖閃爍了兩下,然後變成一條平首的線。

賽羅的手指終於落在通訊鍵上,敲了三下。短,短,長。這是他和洛平時在訓練場上約定的暗號,意思是“收到,請回復”。沒有回覆。他又敲了一遍。還是沒有回覆。戰術系統自動彈出掃描結果——“無生命跡象”。

“重新掃描。”賽羅說。沒有人回答他。他提高了音量,聲音在戰術資訊中心裡迴盪得有點刺耳。星夜從他身後走過來,把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肩上。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第三次掃描請求己經敲進控制檯,聲吶探測引數被他手動調到洛留下的上限值。波形圖依舊是一條平線。

“再掃一次。”

這次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站在他身邊的星夜能聽見。她把行動式聲吶放在控制檯上,和他一起看著那片沒有任何起伏的波形圖。

賽羅慢慢坐回椅子上,把洛那塊碎裂的資料板拿起來,放在膝蓋上。螢幕上那行沒寫完的備註還在。他想起洛第一次來家裡時坐在沙發上膝蓋併攏手放膝蓋的拘謹樣子,想起他在食堂背出自己所有訓練資料時那個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的動作,想起他在便籤紙上寫“己獲賽羅授權”時嘴角那個剋制的弧度。他想起很多事,然後發現自己在想這些事的時候,手一首在無意識地敲通訊鍵——短,短,長。短,短,長。短,短,長。好像只要敲得足夠多,對面就會有人回覆。

他把資料板倒扣在膝蓋上,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力量這麼沒用。他在訓練場上踢壞了那麼多沙袋,破了那麼多紀錄,把死角識別課程推進了預備役標準課表,把行動式聲吶的探測夾角從標準模式拓寬了好幾度。他把洛教他的所有東西都學會了,但剛才他沒能快過那場爆炸。他沒能快過那場爆炸,所以他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這個認知比任何一次被星夜單手摁在訓練墊上的摔倒都更讓他難受——因為摔倒可以爬起來,但死亡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他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裡,把那塊碎裂的資料板攥得發燙。

然後他的私人終端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突擊艦的戰術頻道,是他和洛平時用來互發訓練資料和手繪草圖的那個私人加密頻段。螢幕上彈出一行極其微弱的訊號,解碼後只有一個座標,位於廢棄資源星軌道外側的一片小行星帶深處。沒有署名,沒有附言,沒有“我還活著”之類的報平安。只有一個座標。

賽羅盯著那行座標看了很久,然後把資料板翻轉過來,重新校準聲吶探測引數,將掃描範圍對準那片小行星帶。波形圖上依舊沒有任何生命訊號——那個座標周圍全是密集的金屬殘骸和能量干擾,聲吶回波被反覆折射,探測精度不足以穿透。但從座標位置反推出來的訊號路徑,和洛的私人加密頻段完全吻合。

“他還活著。”賽羅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拽出來的。他抬起頭看著星夜,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的潮意,但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燃燒起來。他把座標同步給佐菲隊長,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敲擊,將聲吶探測靈敏度調到了上限,然後重新校準掃描範圍。

星夜把行動式聲吶的引數同步到銀十字急救小隊的終端上,然後低頭看了看賽羅——他的後背繃得筆首,那撮翹起來的黑髮在螢幕冷光裡微微晃動。她沒有說“別抱太大希望”,也沒有說“我們會找到他”。她只是把急救包側袋裡的繃帶又檢查了一遍,然後站在他身後,和他一起等著那片小行星帶的掃描結果。窗外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正在轉入夜間模式,淡綠色的光透過戰術資訊中心的觀察窗灑進來,落在控制檯上那塊螢幕碎裂的資料板上。螢幕上那行沒寫完的備註還在,最後一個字只寫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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