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馬車，公主問道：“三郎，那和尚是幹什麼的？”
“放貸的。”朱慈炯答道。
“寺廟還放貸？”
“何止放貸？還做典當，行商。拿著長生錢買地，買作坊當做廟產。”朱慈炯說道：“我一開始缺少資金，從和尚那裡借了十萬兩銀子。拿去做棉紗，生絲，瓷器生意，才掙到第一筆錢，啟動了沂州後來的各種工業。才有了現在的局面，能養這麼些軍隊。”
“那他們為啥借錢給你？”
“因為有我撐腰，他們才能和士大夫們控制的那些商人鬥。誰不想放貸，開當鋪，都是大生意，雖然大明律禁止士大夫的家人做這些行當，但早就沒人把大明律當回事了。山東的地主是士大夫的，浙首的織機作坊是士大夫的，福建的商船也是士大夫的。我又不想和他們合作，只好同和尚們合作啦。”
長平公主何等聰明，很快就理解了這裡面的關竅，問道：“那你和和尚們怎麼分潤的？”
“那要看具體情況。但總之都是我拿大頭。不過我不止看這點收益，我要藉著他們的渠道，把糧票和軍票貸款出去。”朱慈炯講解裡面的道理：“我現在收稅，收的不是白銀。張居正的一條鞭法己經被我盡數廢棄。白銀的問題很大，最大的問題，是農民兌換白銀讓商人盤剝了一層，火耗又被官吏貪墨了一層。我以糧食、白銀和稅收做準備金和抵押，發行了糧票、軍票、銀票，讓這些紙幣流通起來，可以兌換白銀和交稅。農民手裡有了錢，他們的消費需求就能激發出來。商人們就可以到鄉村的集市上銷售東西，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只能做官員和縉紳的生意。順便，我還在發行貨幣的過程中，收回了鑄幣權，悄悄又收了一次稅。”
聽到這裡，公主有些跟不上了。她還在思考。就聽見朱慈炯說：“姐姐這麼聰明，要不要系統學習一下，我讓楊廷麟教你，你就在我這裡做官如何？”
“才不做什麼鳥官。還要聽你的差遣。”公主嘴上說著：“但是可以跟楊大人學習一下。看起來挺有趣。”
朱慈炯但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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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的朱慈炯照例和老師討論時局和政事。
盧象升說道：“史兵部帶軍隊返回了。江北西鎮的兵馬也調動頻繁，參謀司的情報部門己經在調查了。史可法寫了一封信過來，意思是殿下年少，需要博學之士教導之。”
“盧師就教的很好啊。”
“殿下說笑了。臣擅長實務，做些行軍佈陣、地方籌糧的事情還有些門道，於理學經學實在談不上什麼造詣。”
“那我請他們來唸經給我聽嗎？沒意思，回絕了吧。”
“殿下也不問問，都有誰嗎？”
這倒是激起了朱慈炯的好奇心，對啊，明末是有幾個經世濟用的大家的。雖然東林復社想要影響他，但自己也可以拉攏其中的一些開明之士，給自己做理論背書。於是連忙問道：“都是誰啊？”
“前左都御史劉宗周，崇禎元年的探花張採。”
一聽不是熟人，朱慈炯有些微微失望，不過還是說道：“那就回信同意吧。讓他們到王府來，可以當講官。南京的翰林一大堆，怎麼派兩個不在朝堂的人呢。”
盧象升答道：“這兩個人都是復社的發起人。於理學上造詣頗深，而且私德聲名極好。確實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朱慈炯一臉原來如此的神情。復社是個在野的政黨，但是和東林黨互為表裡。這些人提前安插到自己身邊，等自己上位，都要馬上搖身一變成為大員的，還能影響自己的決策走向。是步好棋。還真別說，史可法真是有能力的官，除了不會帶兵，以及在國家大事上過於妥協。
盧象升又提到了孫傳庭：“孫振武（孫傳庭家鄉是代州振武衛）己經帶著首屬衛隊去徐州了，他打算在那兒先見見高傑。”
“一天都沒歇息啊？用心國事固然好，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朱慈炯有些驚訝。
“時局變化太快，不敢懈怠啊。今天，最遲明天，山海關那邊就應該打起來了。不知道戰況如何。”
“山海關早就部署好多人了，又有宋光蘭典簿在。軍情訊息肯定會拿到。只是沿運河過來，一千五百里，如果信鴿能回來，就是兩三天的事。否則就得等急遞，那就五六天了。”
“倒是希望順軍能打好點，儘可能殺傷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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