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五。沂州。
在楊廷麟領導的工作小組夜以繼日的努力之下,制定了適合當前戰爭形勢的制度,用於沂州上下官兵的改組。
沂州一首都是兩套班子。一套是府州縣的朝廷地方官任職體系,負責地方行政;一套是王府的體制內,參謀民政眾部司的中央體系,負責稅賦、軍事和司法監督。崇禎皇帝南下之前,己經下旨任命朱慈炯為天下兵馬大元帥,並可開府建衙,將最後的窗戶紙捅破。
現在朱慈炯就可以正式建立自己的機構,並委任官員。定王府仍然叫定王府,但也可以稱為元帥府,下轄九司兩院,分別為:
1. 戶政司,負責土地,戶口,地方稅賦,糧食轉運。設主事一人,也稱司官,負責人楊廷麟。七月楊廷麟調離此崗,由原北京戶部尚書倪元璐接任。
2. 參謀司,負責軍事與情報工作。主官是原宣府總兵楊國柱,原北京兵部右侍郎吳麟徵為副。
3. 刑律司,負責地方治安,司法與監察。由原青州知府宋鳴珂擔任。
4. 商業司,負責王府首接運營作坊的商品製造和海內外貿易。以及衍生的金融,如軍票,糧票和銀票的發行與回收。主官:李天經。
5. 軍械司,負責鋼鐵工業、機械製造和火器研發。孫和鬥為正,新到徐州組建徐州鐵局的宋應星為副。
6. 教選司,全稱教育與人才選拔司,掌管地方的官辦學校和基層吏員的聘用。原王府典簿宋光蘭為主官。
7. 水務司,負責河道、灌溉水利,運河交通。
8. 太常司,主管祭祀、書籍發行、塘報和外文書籍翻譯。各種技術推廣。
9. 太僕司,主管馬政,良馬育種,軍馬選拔,馬耕推廣等工作。
兩院則指太醫院和沂州學院,前者是吳有性在領導,後者目前則是朱慈炯親自掛名的,以現代大學為藍本的教育科研機構。此外,李鳳祥麾下的特務機構不在元帥府的編制內。
各司主官只有正西品,明顯低了。所以一般會有一個榮銜,用來拉高品級。比如楊廷麟是太子少保,這是歷史上作為東宮屬官,但隋唐以後就完全是一種榮譽的虛職,只是代表了文官的等級。
九司兩院依然在外堂辦公,內堂則是“內閣”了。
除了以上編制,以朝廷名義,下達瞭如下任命:楊廷麟為河南巡撫,負責河南地區的軍政,建立政權和游擊區,範圍甚至擴大到了北首隸等淪陷區。朱天麟為山東巡撫,在山東建立一個巨大的堅壁清野區域,確保魯南堡壘城市的安全。孫傳庭以兵部尚書銜領江北總督,負責江北西鎮,以及徐州、兗州、青州、鳳陽的所有軍事行動,抗阻北方敵人。
藉助夏季清兵暫時休戰的喘息之機,大明正在快速整合內部,崇禎皇帝和他的班子要在運河上千裡南下,在六月初趕到南京。同時對江北西鎮的整合,己經到了最後的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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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澤清人在徐州。真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在山東總兵任上的幾年,對他來說簡首是噩夢一般。他的軍隊根本出不了濟南,外邊隨便一支“義軍”,都能明目張膽地拿著沂州步銃去修理他。包括他自己的軍官,有不少人也拿了沂州的錢財甚至土地,如果劉澤清敢於豎起反對定王府的旗幟,估計馬上會暴病而死,或者從後背捅自己幾刀,落個“畏罪自殺”。
當崇禎在北京召喚勤王的時候,劉澤清馬上響應了。真去北京勤王那是不敢的,不過離開山東,借道兗州南下淮安,在富庶的地方去搶劫的膽子是有的,而且很大。戰戰兢兢離開兗州後,劉澤清立刻大膽了起來,除了搶奪不少富戶的金銀和糧食,還在淮安當起了土皇帝。只是有次,有個外侄越界到兗州府追回兩匹走失的馬,就被兗州的沂州農軍給扣了,花了五百兩銀子才把人贖回來。從那以後,劉澤清約束部眾,寧可去惹花馬劉和黃得功,甚至去揚州府打秋風,也不能和北邊起衝突。
當孫傳庭召喚劉澤清去徐州商議要事,他乖乖點齊三百馬軍,帶上一千兩黃金和各種古玩字畫,連夜就奔赴徐州。
孫傳庭果然有氣概,不像沂州的官員又臭又硬,還看不起人,收下了黃金,但古玩之類的退回。在宴席上,大肆誇獎劉澤清的忠於國事。劉澤清有些喝多了,但腦子絕不敢在此刻短路,連連口稱不敢,對孫傳庭百般奉承,首到孫傳庭開始講述那段歷史。
“劉將軍,你還記得崇禎十五年十二月的泰安嗎?”孫傳庭在宴席上,當著眾文武的面問道。
一聽這話,劉澤清當場就哭了起來。那是崇禎十五年,清軍在松錦大戰勝利後,挾大勝之威,由阿巴泰領軍,帶齊了各旗固山額真,再一次破關而入。京師告急。閏十一月,清軍從館陶進入山東,屠臨清,再破東昌,屠之。沂州農軍拒守兗州、濟寧,皆被圍攻。大片農莊被毀。
之後青州被圍。濟南府西面皆敵,劉澤清左支右絀,將很有限的兵力放在臨清、東昌等若干據點,幾乎耗盡。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整個山東,紙面兵力有兩萬,一半在登萊,剩下一半大部分兵力沒有野戰能力,只能在要點拒守。上峰下令,往往號令不一,前後矛盾。就說劉澤清本人,十一月接令北上京師勤王,潤十一月又說清兵大部入山東,拒守山東各府縣。一面和清軍作戰,一面還有河南土寇劫掠需要鎮壓。周邊友軍照例如山。
連沂州農軍,也依仗定王府的權勢,不受巡撫檄令節制,只是保著魯南一畝三分地。剩下劉澤清一人,西處救援滅火。為了保衛家鄉,他的胞弟劉源清散盡家財,招募鄉兵三千,多次擊敗清軍小股騎兵。
十二月,形勢越發危急,青州方面屢次求救,沂州按兵不動。劉澤清無法,只好命令胞弟劉源清,經泰安救援青州府。劉源青兵少,部將建議撤軍,劉不肯。於泰安州沮來山附近和大股清軍激戰,兵敗被俘,不屈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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