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呃……”
整個胃都在擰，跟一塊正在瀝乾水分的抹布一樣，擠成一團。
他掌根壓在左上腹，身體蜷縮起來，嘴巴控制不住地溢位哼鳴。
這疼痛實在折磨，折磨到他不得不張開嘴巴，隨便發出點什麼聲音，才能有微乎其微的緩解。
“咋了？你臉色好白。”江禾戳了戳他的小臂，“抬一抬屁股，我要鋪這兒。”
疼痛襲來的時候，蜷縮在原地靜止不動是最佳的策略。但凡動一下，哪怕只是一口氣吸得多了點，都有可能打破這難得的平衡。
時眠小心翼翼地抬起半邊臀，整張臉立刻就白了。
剛才已經盪漾到咽喉的酸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外出逃。
他只來得及把頭探出床外，噁心的粘液就瘋狂從嘴裡湧出，落到厚實的羊絨地毯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簌簌悶響。
“咳，咳呃……”
他早上起來胃就不太舒服，只吃了點好消化的東西，現在消化完了，就剩酸水了。
嘴裡又酸又苦，還嗆得喉嚨發疼，時眠指尖抵在發悶的心口，毫無形象可言地乾嘔。
照這架勢，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抱，抱……”他艱難從反胃的空隙中擠出含糊不清的字。
“好嘛，抱抱。”
雖然人都對髒東西有一種本能的抗拒，但江禾在前線那麼久，見的髒東西多了，接受度也就變得良好了。
她拍了拍時眠的後心窩。
“咋突然變得這麼愛撒驕了？這回這麼難受嗎？之前你吐的時候，也沒嚷嚷讓我抱呢。”
時眠慘白的臉頰微紅。
“……我想，說的是，抱歉。”
“哦，我就說呢，你怎麼突然撒這麼大的驕。”
誤會是美麗的，江禾是沒臉沒皮的。
她沒有放過這個和時眠貼貼的機會，抽了幾張紙巾擦去時眠眼角溢位的生理性淚水，又給他端了杯溫水來漱口。隨後直接把人圈進懷裡。
“咋又胃疼了呢？”江禾摸了摸他的左上腹，喲一聲驚歎，“這一抽一抽的，有力氣。”
時眠已經沒有力氣自己坐著了，索性這麼把重量壓在江禾臂彎上。
“剛才，你撞到了。抽，是因為，吐得太狠，可能要痙攣。”
“啊？我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啊。那現在咋整啊？”盯著他毫無血色的唇，江禾心臟一抽一抽的疼，“我看你這樣，大概也是吃不下藥的，總不能幹疼吧。”
痙攣這個詞，一聽就知道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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