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的一顆心像是被封在了密閉容器裡，周圍暗無天日，一束光都沒有。
她大口大口地吸氣，呼氣，極力想忽略時眠的哽咽。
可她一雙眼不由自主地盯著時眠通紅的眼尾看，似乎非要把他這副絕望的模樣印在腦子裡，才能以毒攻毒，緩解她心中的愧疚。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語言有時候，真的有用不上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或許什麼都不說，可以給這烈火降降溫，稍微緩解她們倆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你說話啊，你為什麼要接受這個調令？你就……就，就這麼想拋下我嗎？”
時眠一雙漂亮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像是隨時要決堤的洪水。
他含情脈脈的杏仁眼，充滿了溢於言表的哀怨，光讓人瞧上那麼一眼，整顆心都要固態變液態化掉了。
江禾不忍地挪開視線。
她一字一頓，好像吐出一口唾沫，就是一顆紮了根的釘子一樣決絕。
“上級安排的，我也沒辦法。”
“你有拒絕權。”時眠抽了抽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按照B國的軍法，邊關地區的官兵若要調動，必須得到官兵本人的同意。姜鶴，你早就做好拋棄我的準備了。”
他剛剛還梨花帶雨的，紅著眼角丟擲一個又一個不確定的疑問句，現在倒是可以苦笑著丟擲肯定的觀點了。
“沒想到你對B國的軍法，瞭解得還不少啊。”匆忙掠過他臉上的苦澀，江禾瞇起眼睛，不動聲色地轉移著話題，“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計程車兵的話，你知道的東西，未免也太多了。”
“對，我說過的，我不是士兵，我是C國的軍官。”
抱著一種無所謂了的自爆心理，時眠從兜裡摸出那張他東藏西藏已久，被揉得皺巴巴的軍官證，啪一下甩到餐桌上。
“姜鶴，你都猜到這份上了，不好奇我到底是誰嗎？這就是我的軍官證，我的姓名，照片，都擺在上面，和我本人完全一致。你拿著這張證去舉報，卡里想要多少錢自己填。”
他苦笑著搖頭，“你不是缺星幣嗎？這麼著急的話，就拿我去抵吧。”
“那不用，我還不至於那麼不守信用。”
江禾平靜地把他這張證推了回去。
“當時跟你說好了的，只要你在我屋子裡幹活，我就不追究你的身份。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沒那麼卑鄙。”
“就算不拿我去抵債，你和我生活這麼久，就不好奇我是誰嗎？或許我在騙你，給你的名字都是假的呢？”
時眠心臟瘋狂跳動，似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本來應該把自己的身份、姓名和證件藏得好好的，不讓任何一個人知道。可此時此刻，他就是想讓江禾親眼看到，他到底是誰。
“無所謂。”
看著時眠楞楞地坐在凳子上，完全沒有把證件收回去的樣子，江禾手指勾開他的兜，仔細把軍官證原模原樣塞了回去。
“你到底是誰，跟我關係並不大。反正以後，你回到C國，繼續當你風光的軍官，我去新的地方駐守，混更多的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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