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頭回想這數日遊歷所見所聞,他心底的動搖愈發濃烈。
星海蒼茫、萬域廝殺、弱肉強食,宇宙之中人命最是廉價,從來只有勝者方能存續。
站錯陣營、跟錯勢力、選錯前路,結局唯有死路一條。
他親眼見過提瓦特市井溫情、山河安定、天地活性,見過天空島嚴密秩序下藏著的脈脈人情。
對比公司冰冷刻板、唯利是圖、漠視個體的體系,他不得不承認——
他心動了,他羨慕了,他發自心底嚮往這片天地。
可前路依舊模糊。
他無法篤定,徹底背離公司、投靠提瓦特,是否能被真正接納。
他更無法確定,堅守原本的陣營,來日是否會淪為炮灰、盡數覆滅。
就在砂金心神紛亂、進退兩難之際。
一道溫和從容的笑聲自晚風盡頭傳來。
“鍾離先生,許久未見。”
星期日緩步走來,姿態瀟灑、談吐儒雅,與鍾離談笑風生、熟稔至極。
砂金瞳孔微縮,心神驟然一震。
他再清楚不過——
星期日,是星海公認的重罪犯人,身負滔天罪責、輿論纏身、爭議無數。
放眼任何大勢力,皆是避之不及、必殺必除的存在。
可偏偏,提瓦特坦然接納了他。
不懼輿論、不懼非議、不懼域外詬病,只為其一身驚世之才,破格收納、予以容身之地。
一瞬之間,砂金徹底想通了關鍵。
他賭的,不過是自己區區一條性命。
而提瓦特敢接納星期日,賭的卻是一整個文明的口碑、顏面與格局,敢逆勢而行、逆輿論而為,惜才容人、胸襟遼闊。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這一刻,砂金心中的天平,出現了傾斜。
只是事關重大、命運攸關,他依舊不敢輕易妄下定論。
反觀身側鍾離,自始至終神色淡然、沉靜從容,沒有半分催促、沒有半分逼迫。
越是這般從容,砂金越是捉摸不透這巖之執政的城府與謀算。
片刻心緒沉澱,二人整理神色,轉身重回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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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高坐端理天,繞繚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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