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夜色深沉,只剩一盞孤燈照著滿桌病理報告。
奧伯特攥著檔案,心底己然拿定主意。
他深知奧斯瓦爾多如今的狀態早己撐不住多久,日夜被咒力啃噬精神,
公司所有常規醫療、修護手段全部無效,再拖下去只會油盡燈枯、神魂崩碎。
就算是請來了天才俱樂部的阮梅,她告訴公司自己也無濟於事了……
反倒對這種狀態很感興趣,更想提出研究一下,但是卻被他強烈拒絕……
他推門進入靜養室,首面狀態萎靡、面色慘白、眼底佈滿血色疲憊的奧斯瓦爾多,沒有繞任何彎子,
將自己近日所思所想盡數托出。
“主管,現存所有治療路徑全部走死了。
修護、公司的藥劑、機械義體替換、包括那些民間的巫術,全都壓不住你身上的詛咒。”
奧斯瓦爾多靠在軟榻上,氣息微弱,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耗盡,只是漠然睜眼,眼底只剩麻木的絕望。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無解,無救,就連儀器都無法檢測出來的病痛,他暫時把它叫做詛咒,只能活活熬死。
見他默然,奧伯特壓下顧慮,咬牙說出那句砂金提起的答案:
“現在唯一的生路,只有豐饒。”
“豐饒……”
奧斯瓦爾多低聲重複二字,瞳孔微微顫動,本能地生出牴觸。
他身為星際和平公司高層,必須恪守存護之道,但凡他沾染了豐饒,那他在公司的地位絕對一落千丈
並不是他鄙視豐饒擁護存戶,而是如果這樣的話,市場開拓不顧,包括他自己的權重將無限降低。
可肉體撕裂般的劇痛、精神持續潰散的冰冷絕望,是真實不虛的。
奧伯特趁熱打鐵,將利弊掰開揉碎講清:
“我們不走純粹的豐饒的路子,不貪無盡長生、不亂衍孽根。
只求一紙生機、解咒愈疾、續住命火。
您活著,市場開拓部就穩得住,您若是倒了,我們整支派系都會被順勢拆分、蠶食、除名。”
絕境之中,道理最是誅心。
奧斯瓦爾多沉默了漫長數息,渾身的執拗、驕傲、恪守的底線,在日復一日的酷刑折磨裡一點點崩裂、瓦解。
他從最初的抗拒、不屑、鄙夷,慢慢變成動搖、遲疑、渴求
活下去——
僅此二字,足以壓倒所有規則與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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