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掀開眼皮，只覺得有人正在往她身上蓋什麼東西。
她直起腰，與正在竭力給她蓋毯子的陸為舟對上視線。
毯子因為她的動作滑落在地上，兩人相顧無言，景橙把毯子撿起來，才問：“你好些了嗎？”
她仔細觀察著他的面色，仍舊蒼白，眼睛卻很明亮，盯了她一會兒。
不知道為什麼，景橙先躲開他的視線。
陸為舟抬手將她的頭髮別到耳後，碰到她發燙的耳尖，嗓子有些啞：“好多了。”
又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景橙抬頭，怔住：“什麼？”
陸為舟看了她一會兒，搖了搖頭。
景橙想起昨天溫醫生說過的話，於是問：“陸為舟，你有沒有喜歡做得事情？”
“為什麼這麼問？”
“別管那麼多，你要是喜歡做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陪你一起。”
陸為舟盯著她的眸色閃過一瞬暗沈，遲了幾秒才說：“沒有。”
真這麼無慾無求嗎？景橙忽然覺得陸為舟就像是電視裡的出家人，他現在的髮型也挺合適的。
“現在沒有，我們可以一起找嘛。”可能是陸為舟接觸的事情太少，缺少體驗感，她可以帶著他做一些小朋友和年輕人喜歡做的事情。
陸為舟對此並沒有表現出多少興趣：“嗯。”
景橙並不失望，陸為舟本來就不是願意主動為人提供情緒價值的人，可能他自己都沒什麼情緒價值。
目光忽然定在陸為舟的柺杖上，景橙想起陸由。
話就出口：“陸由哥有幾天沒來了。”
陸為舟寂靜的眼眸裡迸出一道寒光，涼涼問她：“你很想他嗎？”
“啊？……”景橙只不過隨口提一句，陸為舟明顯就冷臉了，她覺得溫甲說得不對，陸為舟是有情緒的，比如現在，她都能感覺到他不開心了。
她記得溫甲的話，儘量讓陸為舟開心，於是嘆息一聲輕說：“我只是隨便一提，你不喜歡聽他的事，我以後都不會說了。”
陸為舟並沒有很開心。
“但是你心裡，還是會想他。”
景橙微微啟著唇：“我都說了我隨口一提，我心裡想什麼你怎麼知道？”
他管天管地，還要管她心裡在想些什麼嗎？
“心裡也不準想。”
陸為舟抿抿唇，垂下眸，雙手握成拳。身上傳來細細密密的疼痛，那些疼有些是從一些陳年的疤痕上傳來，有些是從殘廢的腿上傳來，更多的是從那些摔出來的淤青傷痕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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