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向後倒的聲響讓毛西渾身一顫。
陸為舟站起來的身影一半隱匿在陰影裡，另外半張臉慘白如紙，眼圈包圍著不正常的紅，他死死盯著結束通話的手機，忽然開始劇烈地乾嘔，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出來。
毛西知道這人身體弱，連忙喊助理進來。
她想過去攙扶他，但是不敢。
陸為舟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放在桌子上，他的五指蜷縮著，變成壓抑的、向下的力，發出細微的，令人手腳發麻的聲響。
毛西磕磕絆絆道：“景橙說了，是……是朋友。”
其實能這麼說話的，哪裡像是朋友，連毛西都恍惚了，也許景橙是真的在澳洲開啟了新生活。
那她還要跟景橙說那些讓她為難的事嗎？
助理進來，驚呼一聲：“陸總！”他急忙攙扶著陸為舟坐在沙發上，立刻叫了醫生過來。
陸為舟倒下前，還攥著桌上的手機。
毛西頭也不回，匆匆離開了陸為舟的辦公室。
這時候是下班時間，公司幾乎沒人，毛西拎上包，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公司大樓。
她記得景橙的號碼，一邊走一邊給景橙編輯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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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為舟從睡夢中驚醒坐起。
他看著四周的黑暗，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哪裡。
而她，又在哪裡？
他無法停止不去想象，想象她跟另一個男人。
夢中所有令人作嘔的場景又開始浮現，陸為舟忍著還想嘔吐的衝動，赤著腳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地在黑暗中翻出一大把藥，不管是什麼有多少，直接往嘴裡塞。
有幾顆藥落在地上，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高大的身影毫不猶豫地蹲在地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把掉在地上的藥丸拼命攏在一起，像是得到什麼珍饈，迫不及待地吞入口中。
他歪坐在地上，找出那部手機，點開錄音，一遍遍地回放。
他只有這些了。
吃藥也沒用了。
吃藥也看不到她了。
吃進去的藥還沒來得及咽，又被吐了出來，男人倒在地板上，蜷縮著身體，看向虛無的黑暗，不自覺地咬著自己的手指。
為什麼呢？他都那麼聽她的話了。
她想他站起來他就站起來，她害怕陸家他就把陸家攥在手裡，害怕嚇到她放任她在國外，他只是奢求聽到她的聲音而已。
不怪她，只是一隻煩人的蒼蠅而已，只是因為不在他身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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